第三百九十六章 端倪（下）
天启九百九十九年腊月二十九傍晚，随着夕阳渐渐少去的余晖，很多人结束了今日的劳作。
也有很多人，结束了今天对于掌教天启的跪拜。
这已经是近山天启的第六天，人们的热情少许减少，若是掌教亲临，也许他们半夜也会爬起来欢呼。可整座教坛的沉默，也使得他们没办法太过高兴。
只是现在，燕国王城的有些人，不那么淡定。
金成松，燕国教坛的金教士。
与教众不同，甚至与教兵不同。教士，是教坛的一个职位。
如同宗狱、霍廉、沈君洛这样的人一样，他是有职位的人。
也就是说，别人的那叫信仰，他这里，可不止信仰，也是职业。
教士地位高吗？
其实不高，高达万丈的教坛，细细数来，怕是有不下一万的教士。
他们的工作分工明确，就说这金教士吧，他就是专门查看教坛建筑施工的。
如果按照现代人的说法，他就是个工程的资料员，负责整合已完成的工程。
但天启的第三天，他渐渐从各个教坛卷轴中发现了一些端倪，亦或者说是瑕疵。
这万丈高坛，有那么一丝丝的偷工减料。
每丈的高度，差了差不多一厘。
一厘是什么概念，就是万分之一丈。
这样算来，万丈高坛其实也就是差了那么一丈而已。
这掌教不是还是到了人间吗？
应该没什么事吧？
应该没有吧？
金教士这几日不止一次的这般安慰自己。
这教坛是千年所铸，他却是几年前才当上的教士，根基之时便已经如此了。现在千年大寿，要是掌教真的察觉了可怎么办？
仅仅一丈，应该差不了多少，可掌教是何等圣人，万一呢？
金教士这样想着，不知不觉，今晚又要喝醉了。
……
与金教士不同，今晚不一定每个人都沉默，也不是每个人都想要喝酒。
因为喝酒，根本解决不了大问题。
秦国函谷关外五十里，百万大军，不，是五十万大军在这里安营扎寨。
寒冬腊月，西方更冷。他们这些东方，甚至南方的士兵应该多有不适，可今天却并非如此。
整个军营，都很热。
愿意在于，有一个人很热。
这人是谁？
恰恰正好是他们的主帅，那个十几岁却异常沉着的何宁。
自函谷关外一战，何宁退兵五十里扎寨，以静制动，观摩一下那位近山仙尊去往西荒以后的动向。
但他停住脚步没过半个时辰，就感到胸口很是闷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一样。
这种温度持续升高，甚至将整个军营暖热。
至于何宁本人，除了热以外，还没有什么疼痛。但这份炎热，依旧超过了寻常时候，甚至超过了今日昊门三决发动时候的炎热。
如果问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反应的，他定然不会说是安营以后，因为，他在与近山对掌之后，就已经有了一丝温热。
而那温热，渐渐的演变成了现在这般燥热。
吴昊看着自己的外孙，也不管什么热不热的，反正他现在就是心急，生怕这个宝贝外孙有什么不测。什么未来狗屁昊天教主是小，自己外孙的安危才是大。
大过秦国能不能攻破，大过昊天教是不是有继承，甚至大过那什么昊天本尊的。
何宁是人，不是神，他的体温到达一定温度时便会像柴火一样燃烧，这样真的可以算是焚烧了。
但并不是如此。
这份温度确实在何宁身边燃烧，但何宁这时却毫发未损，甚至原本的燃烧的高温，也移交到了这份火焰之上。
渐渐恢复的何宁看着周身的这熊熊烈火，一阵茫然。
“外公，您见过这火焰吗？”
吴昊看着这火焰，很是陌生。
昊门三决被使用已经算是陌生至极了，这火焰又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我知道！”
忽然，账外有一人声音响起。
吴昊听去，一阵皱眉。
这吴峥就算是被关押着，居然也不老实。他知道？他知道个屁！
吴昊不耐烦的挥手，示意士兵把这囚车推走，远离他们的军帐。
但谁知。
“爷爷，我真的知道。这是玄天功法。”
吴昊很是生气的走出账外：“玄你个头，你是昊门之人，说什么狗屁玄功？不要不懂装懂，说什么屁话呢。”
“爷爷，我真的知道，这些年我在教坛没事干也会看书，那万丈教坛也有很多昊门与玄门的书，那本叫什么《器宇宗》的，就是说过昊门烈火的事。”
吴昊看着吴峥说话的表情，发现他好像说的有板有眼的，只是顺着他问道：“那书写了点儿啥。”
“书上说，昊门无上火焰，其势可燃天地，可暖寒冬，可塑万器，神器亦不可比拟。诸如此类的，反正就是胡说八道。”吴峥说话时，不自觉的又回归到了最早的痴傻样。
吴昊气得上去就想给他一个巴掌。
但忽然间，帐内，那团火焰瞬间飞走，直接冲向西方。
……
近山眼睛闭着很久很久了，久到终于是进入了人间，进入了道中。
可在他完全接触到人间之时，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脚下被撤走，瞬间，少了那么一丈左右的距离。
他打算睁开眼睛，试着向上飞起，从而离开这还在下陷的人间。
但在睁眼之际，他的眼前，不知为何出现了一团团熊熊烈火。
一把锤子，突然砸到了他的头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