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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圆(双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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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4章
      回到内室,他让蓉娘也出去,来到床边坐下,她已侧过了身。
      “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
      她没有回答。
      “要不要喝些水?”
      他又温声问道。
      她只字不言。
      他伸手碰她的肩,再问:“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想吃什么?”
      今晚,她什么都没吃。
      但对于他疲累语调中透出的殷殷关心,她即便再头晕、再口渴、再饥饿,依旧无动于衷。
      这种沉默,终究让他忍受不了,掰过她的身体,想要清楚地看见她的脸。
      但轻巧的一个力道后,看到的是一双含恨眼眸。
      晶莹的泪从她的眼尾滑下,顺着鬓发,落进胭红枕面的缠枝纹里。
      目光一滞,连绵不绝的疼痛再次袭上心脏。
      眼中泛起止不住的酸胀,他艰难张口。
      “等我大哥回来了,我们就离开京城,回家去,再也不回来了。再等一等,好不好?”
      他反复承诺,语气几近低入尘埃,但她始终没有回应。甚至连之前的反驳和怒气,也不再有。
      有的只有源源不断的泪,让他无力再多加辩解。
      她已经不相信他了。
      即便他说的是真的,可又怎么样?
      曦珠转过身,不再看到他虚伪的面目。
      她的不想,却在煎煮好的药汤被端来时,彻底落败了。
      背后是他故作柔和的腔调。
      “乖些,起来将药喝了,发热才能退下去。”
      她之前要与他和离,再生气也不会枉顾自己的身体。
      药再苦,她全都喝尽;
      一日三餐,也没有缺少一顿。
      但如今,他不断地恳求劝说,没有动摇一分她与他争执的决心。
      直到药的热气快要散尽,他低低地唤了她一声:“曦珠,起来喝完药再睡。”
      她仍然置之不理。
      头疼一阵阵地发作,与身心累聚的疲乏交织,让他终于丧失了仅有的匮乏耐心。
      将瓷白的碗搁在一旁的凳上。
      “嗵”地一声,清脆磕碰梨花木。
      他将执拗的她,从被子里强硬地捞了起来。
      提着她的腰,把她压在雕花的床头,一手拿过碗,一手掐住她的两腮。
      虎口抵住她的下巴,稍往上抬,迫她张开了嘴。
      任由她的指甲深陷他的手腕,将两个时辰前凝固的血痂扣破,再添新伤。
      他也没有管。
      垂低眼睫,自顾自地往她嘴里灌药。
      药汤是温热的,不会烫到她。
      喝了药,再好好睡一觉,她就能病好了。
      他不能再看到她生病,更何况是因他而起。
      细弱的喉管被迫仰起,只能接受苦涩的药汤。
      她望着他一派冰冷平静的面孔,苦得全身都在发抖。
      如同无法反抗的前世命运。
      终在最后一口药流入嘴里,他移开碗时,也松开了她的下巴。她“呕”地一声,将那口药吐了出来。
      全落他霜白的单衣,熏起淡薄的热雾。
      刹那之间,她手脚发颤地急缩到床角,紧紧地抱住头,呓语般地呐呐:“不要,不要……”
      卫陵怔望着她,许久都未动一下。
      衣襟处的棕黑药汤在蔓延,一直到他的心口。
      他的心犹被丢进了那沸汤中熬煮。
      他想起来了,她为何会有这个反应。
      他赶紧去抱害怕的她,但才碰到她的头,她立即抖得不成样子。
      可他仍固执地搂住她,让她滚热的脸贴着他。
      “对不起,我不该那样对你的。”
      “曦珠,对不起……”
      他在忏悔,在后悔刚才的强硬。
      分明早知她厌恶被迫。
      分明早就知道了啊。
      ……
      他愧疚地不停致歉,怀中人逐渐地放松了下来,靠在他的肩膀,烧热得头脑昏胀。
      她喃喃道:“我不想在公府了。”
      “求你了,我想出去。”
      去哪里呢,只要不在公府就好。
      曾经那一年的中秋夜晚,她想出去,去的是那座名叫柅园的园子。
      只要她还在他的身边。
      不愿再听她以卑微的语气请求他。
      于是,他没有丝毫犹豫地,打断了她的话。
      “好,我们出去。”
      在深更半夜、人皆入睡的时候,他叫小厮去准备马车,唤青坠去收拾一切要用到的东西。
      并找来衣裙为她换上,抱她走出了屋子。
      *
      雨何时停了,舆轮碾压在地上,轱辘轱辘地响。
      抵达柅园的时候,快至东方既白。
      园子的仆妇丫鬟被拍门声惹醒,不满赶来开门,惊见门外的人,脸上立即堆上殷勤,也有疑问:怎么三爷抱着夫人过来了。
      便是不明,也手脚麻利地赶去擦洗铺床。
      不过片刻整理干净,人都退出门去。
      就连跟随的蓉娘,再着急究竟今晚的事,也被仆妇拉往别的房歇息了。
      阒静的室内,卫陵看着床上阖眸睡去的人,却没有再睡。
      君王更迭,新朝有一堆的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