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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圆(双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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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2章
      “够了!”
      她猛然出声打断了他,冷视着他。
      “卫陵,你总是有那么多理由!”
      “当时若非这桩事,你也不能够去整治温家,你敢说你当时没有设计?我不是傻子!”
      这回,卫陵彻底地沉默下来。
      吩咐陈冲去烧毁藏香居,是因谋算温家,* 杀死侮辱她的温滔;也是让她没有缘由再出公府,好好地待在京城,等他从北疆回来。
      他怕的不仅是秦令筠,亦有许执。
      怕他们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旧情复燃。
      便是那一年的上元灯会,他竟然看到了许执。
      前世的一幕幕,在那时未得到她的心意前,日日夜夜地,在他脑中上演。
      后来的他,不后悔做下那桩事。
      唯一害怕的,是被她发现。
      他一直遮掩的都很好,但就在以为两人快要走过最为艰难的道路,待他家的事结束,他们要过上如同话本故事里,结局的美好生活时。
      蒙上的纱,终有一日要因疏忽,被无意揭开,露出里面的真相。
      连日不得休息的疲乏,让卫陵劳累地,无力多做解释。
      此前长达一个多月的争执吵架,业已将彼此的精力耗光。
      半晌,他抬手接着解开盘扣,扯落腰间系挂的白麻,将外袍脱了下来,随手扔在临窗的一张靠椅上。
      缓缓在榻上坐了下来,在她的对面。
      不愿多看那张和离书一眼,怕快压抑不住的暴躁戾气,会让他去撕了它。
      望向地砖上微茫的光,又如之前,他点头低声道:“曦珠,这件事是我做错了。”
      “你要如何才肯原谅我?”
      他承认自己的错误。
      更多的辩解,会让她愈加生气。
      他知道她的脾性。
      始料未及的场面,只想让他快些消去她的怒火。
      尽管茫然无措,让他的头疾在一阵阵发作,暗中咬紧了后槽牙。
      曦珠望向灯火下,身着白色单衣的他。
      冷峻的侧脸上,有一个鲜明的巴掌印。
      语调一如之前的低弱卑微,但眼神平静地没有一丝波动。
      她忽然觉得自己不认识他了。
      好似现在,眼前的这个他,才是他真正的面目。
      她仰起头,逼着自己吞咽下口中的苦楚。
      再看向他,哽咽道:“你害死了曹伍。”
      曹伍?
      卫陵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个人是谁,原是那个被烧死的伙计。
      他道:“我之前赔给他家许多银子了,够他们一家子不事劳作,几辈子的生计。”
      “那是一条人命!”
      她的怒声跟随落下。
      她曾命若蝼蚁,受到那些生于贫困中人的帮助,抛弃了一身娇养的皮肉,像他们一样生活。
      洗菜做饭、浣衣耕地、打水腌制咸菜……向那些生于峡州战乱中的人,讨教更好生存的方式。
      她不知他为何会如此轻易地,说出这番话。
      他也曾为了护住北疆的百姓,而为国战死。
      心烦意乱和燥乱怒气,充斥在疲惫的身躯。
      卫陵缥缈的目光,虚幻一般凝在地上,答非所问地张唇:“曦珠,不要跟我说什么人命,我从前就是顾忌这个,以至于酿成那样的结局。当时我要是不顾他们,带兵杀回京城,到时会是什么场面?”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你是不是早就和我在一起了?”
      不必独自一人,遭受那些苦难。
      卫陵苦涩地笑了下,这些话最终并未出口。
      倘若再给当时的他一次机会,他绝不会选错。
      良心这种东西,他早就没有了。
      曹伍的死,他并无丝毫愧疚。
      长久无言,脸颊上的疼痛仍在。
      可是,他还是转头看向她,柔声道:“我明日再让人送银子过去,赔给他家好不好?”
      异常冷静的注视下,四肢百骸的血在逆流,发冷地曦珠直打寒颤。
      这种寒冷让她的愤怒,控制不住地要爆发出来,恨不得掀翻了眼前所有的一切。
      “你就不怕报应吗!”
      “若有报应,也该报应在我的头上。”
      他沉静阴郁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仿若那未来的报应于他而言,不足为惧。
      而真正令他惧怕的,是她接下来的尖锐质问。
      “我家的铺子呢?”
      “卫陵,你是爹娘生养的,难道我不是吗!”
      她目睹他一日日地拯救卫家,但她连自己的爹娘,都没办法救。
      刚重生回来时,她几乎日夜都在想:为何不能回到爹娘逝去前。
      泪水从苍白的脸腮,如断线的珠子坠落。
      曦珠在他的平稳中,日日年年堆积、不曾宣泄而出的深藏情绪,终至溃败。
      “凭什么你可以救你的家人,我却不可以!”
      卫陵怔然地看着她。
      朦胧的泪眼中,她一步步地往后退去,倏然转身,朝外跑远。
      头脑一片空白,她什么都不敢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