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重圆(双重生)

  • 阅读设置
    第425章
      尤其是眉弓和鼻梁。
      才说完,她兀自笑了笑。
      他很久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一直到耳畔,传来轻微匀缓的呼吸声,她已经睡着了。
      闭阖双眸,沉静地安睡。
      他缓慢地走了过去,仅仅三步的距离,便到了她的面前。
      隔了好一会儿,他蹲下身,伸出了手。
      微弱的灯焰晃动,他的手一寸寸地接近,她已有几丝细纹的的脸,在即将覆盖上去,触及那片柔软时。
      陡然地,一个暗红的旧物映入眼帘,是那个平安符。
      他的动作顿住。
      “三嫂,你睡了?”
      身后,是姑姑的推门声。
      还有卫锦的叠声不满。
      “娘,姑姑骂我!”
      “我哪里骂你了,是在教你,做事不要慌。连解个裤带子,都能错了。”
      卫朝慌张直起腰,转身快步出去。
      迎面对上姑姑不悦的目光,他抿唇镇静道:“三叔母醉地睡过去,我去端热水来,姑姑帮她洗脸和擦脚,好睡得舒服。”
      “去吧,再煮碗醒酒汤来。”
      姑姑对他吩咐,去床前给她脱鞋盖被。
      卫锦也奔了过去,趴在床沿望她。
      “娘,你睡了?”
      “别吵你三叔母睡觉。”
      是姑姑对卫锦说的。
      他应道:“是。”
      低头走出门,走进兴起的寒风中,隐约地,如米粒大的雪又在落了。
      直走进厨房,他先把醒酒汤煮上,再拿瓜瓢舀热水。
      瓢放下时,白色的雾汽快将他淹没。
      倏然抬手,他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
      夜深阒静,一个屋中,一张床上。
      卫若问他:“哥,你脸怎么红了,像是被打了?”
      他道:“哪有,喝多了酒,有些上脸。”
      “睡吧。”
      卫若道:“嗯。”
      卫朝背过了身,听到隔壁的动静,正消沉在细弱的风声中。
      她们都睡着了。
      他闭上眼。
      想起了从前,三叔带他玩乐的欢快日子;也想起了后来,三叔教授他那些行军战法时,严肃的神情。
      *
      卫朝不曾料想,那是三叔母与他们过的最后一个除夕了。
      在他身上的伤疤与日增多,战功得到朝廷认可之后,又有许执和洛平的运作,那封请旨赦免卫家众人流放之身,返回京城的折子,得到了光熙帝的批准。
      其实各人心知肚明,不过是他在峡州抗敌,而其他卫家人,作为人质被看押在京城。
      如同神瑞帝在时,卫家子嗣男丁,无故不得离京。
      姑姑、卫若很高兴。
      便连痴傻许多年的卫锦,听到回京时,耳朵动了动,马上喊道:“要回京城!要回京城!”
      三叔母也要跟随一同回京,帮衬安置府宅等杂事。那么多年过去,物是人非,是有许多事要忙的。
      傅元晋已经允许。
      离去前的那些日,一直在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
      他们来时两手空空,住进了同样空空如也的小院。
      甚至比不上公府尚在时,他们各人的一间屋子大。
      还漏水进虫,这些年过去,缝缝补补,这里添块砖石,那里加片青瓦。
      这些年,便是这样住了过来。
      屋子里,捡了谁家不要的、还有从集市上买的便宜货。
      桌子、椅凳、装咸菜的陶缸。还有一个大肚的破罐子,只能装一半的水。
      有时,三叔母和姑姑会从外采把野花回来,大多是淡黄的,混着几根野草,插在罐子中。
      是好看的,生机勃勃地韧性一般。
      但他不喜欢那些花草。
      他拼命争取军功,是为了让他们再过上当年的日子,闲适清静的屋中,该按着各人的喜好,任意布置。
      不论是玉瓶金器,明瓦琉璃,都不用再去烦心背后的价钱。
      就连窗台的几上,也该摆上名贵鲜艳的盆花。
      但现今的他,还不行。
      可是他,正如三叔母的期盼,迟早有一日,会实现对他们的承诺。
      天光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几度转换,快步入了初秋。
      “我与他们先回京,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要照顾好自己。忙时也别忘了吃饭,饿多了,怕是身体有病。”
      三叔母反复对他叮嘱道。
      他看着她宁和温柔的脸,点头道。
      “我都知道的,您也要照顾好自己,别忘记吃药了。”
      有时夜里,她会咳嗽,咳得厉害时,一连好几声。
      “好,我会记得。”
      她笑道。
      她的一双琥珀色眼眸,落在他的身上,长久地,没有声息。
      然后忽然道:“阿朝,我给你洗个头吧。”
      他匆匆忙忙地从军营回来,只有一日的功夫,可以送他们。
      整日忙于战事和操练,头发好些日没洗了,是没空。
      他摇头道:“不用,我自己洗。”
      但他的拒绝,并没有得到允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