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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圆(双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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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6章
      端灯回到屋里,坐到书案前,久久未动。
      督察院的左副都御史秦令筠要他的命。
      ……
      静默良久,他终究缓出口气,倾身将一本律书翻开,在明煌灯下,接着昨晚的夹页看下去。
      *
      前世,卫陵一共调查过许执两回。
      第一回,在得知曦珠与一个贫寒的进士定亲时,他震惊愤怒,让阿墨去打听。
      不过都是些浅显的消息,年纪相貌家中境况这类。
      第二回,是在他被因吞没军田,被夺权归家的那年腊月。
      让人往西北云州府,将许执往上三代的祖宗几辈都查透,尤其是他的同辈,以及凡是认识他的人。
      妄图从那些过往里,获知致命的缺漏。
      但没有。
      这样一个人太干净了,除了那桩诗案,因附和老师,讽骂贪官,差些送断了他的仕途。
      许执在云州的近二十三年,除去几个固友交游,其余时候,都在读书。
      陪伴这个人最多的,便是那些笔墨纸砚。
      而在京刑部做事两年,当得知与自己分家的兄长家中有难,立即将积蓄拿与帮扶。
      且有能力才学,只要时日足够,定有作为。
      卫陵不知为何,会想再去查一次许执。
      也许是再次得知她出府,又是去找许执。
      这回,隔着一堵院墙,茑萝枯萎,高高的柿子树梢枝头,留有三四个红彤彤的柿子,已经被鸟啄吃了大半。
      无人可见的角落里,他似是不能见光,连呼吸都止住。
      然后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曦珠,你怎么来了?”
      “好些日没见你了,过来看看呀,难道你不想我啊?”
      “不是,我想你的。”
      “被褥你洗了?屋子你也打扫了?”
      “干净吧,你的书案我没碰,怕乱了你的东西,让你找不见。”
      “这梯子?”
      “哦哦,梯子是我向隔壁借的,房梁上结了蛛网,我就扫了下。方才是人帮我搬来的,你等会给人还回去。”
      “好,我等会就去还。”
      “曦珠,你别干这些活,我自己来就好。”
      “年底了,刑部忙吧,你哪有空做这些,我在公府也是无聊,正好来帮你。对了,灶上我煮了腊八粥,都一个时辰了,应该快好了,你不能吃花生,我没放的。快去尝尝。”
      “好吃吗?”
      “好吃,比外头卖的还香。”
      “哪有,哄我呢?”
      “真的。”
      “你老实交代,我没在的这些日,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别是随便应付,吃面吃饼什么的。”
      “听你的,有好好吃饭。”
      “曦珠,再过两日,我有个半日的假,我陪你去街上逛逛。”
      “这都忙多久了,连整日的假都不放,你们部里太抠些,其他人也不见得有你忙的。才半日,就不去玩了,你好好在家歇息,瞧着都瘦好些了。”
      “去逛逛吧,我正好发了月俸,给你买些东西。”
      ……
      “微明,真想快些搬出公府,以后就能天天见到你了。”
      “我也是。”
      夜雨里,卫陵纵马疾驰,将所有的声音甩在身后,直到再听不到一丝一毫。
      *
      回到柅园,阿墨已回来一炷香,禀说秦令筠已被送回秦府,太医被请了过去,看那伤势,颇为严重。秦家乱成一锅粥了。
      卫陵点头,道:“把陈冲叫进来。”
      阿墨都不知何时三爷身边有这么一个人了,但今日种种,三爷脸色阴沉,他可不敢多问。
      而方才三爷还未回来,他问过陈冲,那人却斜眼看一记,连个字都不从嘴里蹦出来。
      阿墨走出去,也没好口气,白眼喊人进去,就转身走了。
      陈冲懒得理他。
      自温滔判罪秋决,从温家脱身后,他早不是小厮奴仆,需要跟这般人打好关系。
      进屋后。
      “三爷。”
      “我有一桩事要你去办,你过来,仔细记好。”
      ……
      卫陵把该做的事都嘱咐完后,快步去见曦珠,却从门边守着的仆妇口中,得知她还未用晚膳。
      他看看天色,皱眉道:“把菜热了,再端过来。”
      这个点,不好再跑酒楼。
      又让人送来热水。
      仆妇领命去了,他才轻推门进去。
      她醒来了,闻声翻转过身,从床上爬坐起来。
      卫陵走过去,没有坐在床畔。
      他的衣袍都被雨淋湿了。
      “怎么不吃饭?”
      卫陵弯腰,伸手拨开碎发,探摸她的额头,没有发热。
      曦珠仰头看向他,轻声道:“在等你回来。”
      卫陵笑道:“我让人去热菜了,等会我们一起吃。”
      “他……他是不是刚回去,你回来才这么晚的?”
      蓦地听到这问,卫陵唇角的笑敛淡了,低头看她,荏弱苍白的脸上,神情些微不安。
      他平静道:“是,他方从刑部回来,我在外面等了好些时候,与他说过话后,没多留,就赶紧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