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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圆(双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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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3章
      *
      天色愈发昏沉,檐下点了两盏灯笼,照着台阶下飞溅的雨花。
      见青坠被陈冲送回公府,阿墨去打探秦府的事,卫陵去端熬煮好的汤药,才折返正屋,就见人已经醒了。
      脸色苍白,身形孱弱,却正欲跨过门槛,往门外来。
      他急忙过去,一只手拦住了她。
      “出来做什么,外面雨大。”
      “回去。”
      曦珠只怔怔道:“我要去找他。”
      卫陵皱眉,问道:“找谁?”
      他紧盯着她,半晌没回话,又道:“回去床上躺着。”
      “你知道的。”
      曦珠定定地望向他,“我要去找他。”
      她都告诉了他,包括前世与许执曾定亲的事。
      卫陵对上隐有泪光的眼,瞬时心软了。
      缓下语气,叹了声:“好,我知道你担心许执被秦令筠报复,要去找他,告诉他这件事。”
      他道:“我帮你去找他,你好好在这里待着。”
      趁她在愣,卫陵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到床边,按住她的肩,让她坐下,再把药碗搁在几上,蹲下身给她脱鞋,把绣鞋整齐地摆放。
      “上床去。”
      曦珠犹豫了下,还是顺着他的力,重新回到床上,抱住双膝。
      卫陵端过药碗,坐在她身前。
      “先将药喝了。”
      曦珠垂眸看了看棕黑色的药汤,摇了摇头,小声道:“我不想喝。”
      “我已经都好了,不用吃药的。”
      她厌恶药的味道。
      卫陵看着她,道:“这药防备夜里你起热,免得到时严重难受。”
      他试过碗的温度,将好,再拖会要凉。
      “你喝完了,我立即去找许执,好不好?”
      “我喂你。”
      说着,就要舀起一勺药汤。
      “不用。”
      曦珠抬起手,径直接过来,“我自己喝。”
      她别着瓷勺,将碗沿靠着嘴,屏住气息,缓缓地喝起来。
      喝完后,她将空碗还给他。
      卫陵接过碗,又将一包糖水青梅递来,“吃些,压点苦味。”
      她不动。
      他便拣起一块蜜饯,送到她唇边,有些笑道:“吃吧,一点都不酸。”
      “你不在意吗?”
      话音甫落,曦珠眼眶发起烫来,紧凝着他,声音微哽。
      好一会,卫陵才平静地说了一句:“曦珠,那些都是前世的事了,已经过去,这辈子都会好起来的。”
      那些关于前世的记忆里,她并未说自己喜欢他,更没有说自己在峡州遭遇的事。
      他心里却一清二楚,也绞痛至极。
      还是拿着青梅的蜜饯,送来她面前,低声哄道。
      “吃一个吧,那药多苦,刚我偷偷喝了口,都受不了那苦。”
      曦珠终究将那甜腻吃进嘴里,慢慢嚼着,和着苦涩的药味,一起咽下去。
      “我去找他,会将你的话都告诉他。你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有事就叫人,外面有人守着。”
      临走前,卫陵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了很轻的一个吻。
      听到她的轻声:“他住在……西城保宁大街的铜驼巷,走到尽头,最里面的那家。”
      “知道。”
      “三表哥。”
      转身离开时,她忽地叫住了他。
      卫陵回首。
      曦珠微微弯眸,朝他温柔地笑,说:“外面雨大,你早点回来。”
      第076章 天亮后
      二月春闱过后, 四月中旬再经朝考,终在五月十二日放出考试结果。
      不过三日,吏部的任职令下发, 许执前往刑部,核实身份报到,并拜见过各级长官,知悉今后工作, 在刑部的储才之地律例馆,主管州府地方上报的刑名案件覆核。一通事务交代下来, 已是天黑。
      翌日寅时三刻醒转, 辰时到达律例馆,近酉时末才处理完当日案件。
      一日有十二时辰, 六个时辰就待在馆内, 与年长的同僚翻查那些说帖、驳案,还有通行章程,还要讨教学习。
      整日下来,望着那些墨字朱红,不免令人眼花,头昏脑涨。
      而如此上职,至当今六月底,已近一月。
      今日到戌时一刻, 许执才将最后一个疑难案件,根据大燕律例, 权衡拟定说帖,预备第二日交予上官裁夺。
      揉揉眉心, 抬头一看,馆内只剩他一人了, 和塞满了卷宗的书架。
      同僚早已归家去。
      他收拾过书案,站起身,整理过官袍袍袖,将明黄灯火摁灭了,才走出门去,把值守的小吏叫来锁馆。
      撑打开油纸伞,他走进雨中。
      家乡云州常年干燥,入夏后雨水也少,不比京城。
      这是他来京后,过的第一个夏季。
      走了一刻钟,到停放马车的街角。
      “大人今天晚些出来,是忙了?”
      一个头戴斗笠,方脸络腮的四十多岁男人赶车过来,随口问道。
      许执温和笑笑:“是忙了些。”
      他不多言,便收起雨伞,登上马车,掀帘坐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