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重圆(双重生)

  • 阅读设置
    第212章
      她怕死啊。
      懦弱不堪地连自己都厌弃……
      又梦到了在峡州,那些繁重的日子。
      初入峡州的第一年冬天,在白日洗完十多盆将士的衣裳,晚上回到住处后,她病倒了,手被冻僵地不能曲伸,腰也直不起来,躺在床上烧地神志不清。
      “阿娘,弟弟去给你找大夫了,他快回来了,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卫锦毛茸茸的脑袋拱在她怀里,一声声地唤她阿娘。
      她咳嗽着,抬起袖子,给卫锦擦眼里掉下的泪,难声问:“他怎么能去呢?”
      卫若自幼身体不好,这样的深冬雪夜,他如何能出去,若是又病了,该怎么办。
      卫朝被总兵府征召入营,往三十里外的沿海县城去对战海寇,已有十三天没回来了。
      他还从未经历战争,会不会受伤,还有多久才能回来呢。
      倏地,门被脚踢开,又被脚踹上。
      曾经的贵门小姐没了那些规矩,也没再有丫鬟仆妇侍候。
      急端一大碗的热汤到床边,扶起了卧床的人。
      她看到卫虞纤弱白皙的手指也长满了冻疮,被滚烫的碗灼地更红。
      今日与她在河边洗衣裳时,卫虞哭啼不停,现却说着:“三嫂,我熬了红糖姜汤,你先喝了,等阿若将大夫请回来给你看。”
      “哪里来的红糖?”她胸腔疼痛,咳了一声,问道。
      这样贵的东西,她们买不起。
      卫虞低下了头,嗫喏道:“我,我……去隔壁借来的,以后会还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隔壁,只住着一个残断小腿的兵,是被海寇用刀斩断的,姓张。
      每当卫虞经过他的院门,他总要瞧上两三眼。
      “三嫂,快些喝吧,别凉了。”
      ……
      连续两日的夜里,曦珠总时不时地想起这些。
      到第三日天光微晞后,她醒得很早,精神困乏,只用了些百合赤豆粥,便靠在榻上,接着睡过去。
      未时初才又睁眼,穿鞋下榻,叫来青坠。
      换过衣裳,再将披散的长发梳理。
      她道:“你也去收拾下,我们一刻钟后出门。”
      青坠讶异,忙问:“到哪里去?”
      曦珠朝她笑了笑,道:“出门随便逛逛,我也不知去哪里。”
      她猜得出,卫陵会让青坠去禀报自己的行踪。
      那晚的最后,他沉默不语许久,她也没再说其他。
      临走时,他道:“曦珠,若是有什么事,你一定要与我说。”
      她会说的,等她回来。
      秦令筠不敢将她扣留的,既然与姨母提到了要她嫁入秦家。
      “去吧。”
      曦珠催促了声,青坠才踟蹰地出门。
      盛午的阳光有些刺目,隐约闷热。
      她朝窗外看去,穿过缀满了通黄硕大的杏子,越经被木香花爬满的院墙,望向了远方,万顷高空,远远地,似乎有成团的乌云正在聚拢。
      定看片刻,收回目光,曦珠看向妆台上崭新的镜子。
      一面双雀鸳鸯菱花镜。
      她从妆奁中翻出一支银鎏累丝炸珠长簪,手指拂过那尖锐如针的簪头,对着镜子,缓缓地,将它插.入发髻里。
      蓉娘年纪愈大后,有午睡的习惯,现还未醒。
      曦珠与青坠走出春月庭前,还是叫住了那个叫小圆的丫鬟,对她叮嘱。
      若是蓉娘醒了,问起她,就说她想出去走走,一个时辰后就回来了,让蓉娘别担心。
      小圆点头,微胖的俏丽脸上露出笑容。
      “好,等蓉娘醒了,我会将姑娘的话,说给她听的。”
      曦珠便也笑了下。
      要出公府的门,需穿梭过后宅园子。
      满树紫薇花下,浓荫密遮,两个孩子正在玩一个手鞠球。旁边的假山石头上,坐着一个仆妇,立着一个丫鬟照看着。
      蓦地,那彩色的球从梳三小髻,穿黄裳绿裙的女孩手里掉落,咕噜咕噜地,顺着光洁的石路,滚到了曦珠脚下,素白裙摆微晃,球被绣花鞋抵住,停了下来。
      她顿了顿,弯腰捡了粉色的球,六角的穗子还在摇晃,递给了提裙跑过来的卫锦。
      卫锦仰头看她,有礼貌地道一句:“谢谢。”
      “阿姐!”卫若小声地喊。
      曦珠笑了笑,柔声道:“去和阿若玩吧。”
      卫锦点了点头,便抱着球,又跑了回去。
      曦珠没有再看他们,接着朝侧门去。
      *
      怀源大街,曦珠知道在何处,离公府不远,走路只需两刻钟。
      因是整个京城地段最好之一的地方,凡在京待上一两年的人,都会知道。
      她并没去跟姨母说,要用公府的马车,门房懒打哈切过问,只说出去逛逛就回来。
      也不租赁马车,只是走着过去。
      入夏天热,还有些闷。
      曦珠抬头,见天上的乌云更近了些。
      她用帕子擦了下额上的汗,转头看青坠,笑问:“热吗?”
      青坠莫名觉得害怕,这三日来,她总觉得姑娘不大对劲。便连每晚去三爷那处,将姑娘每日所做之事告知,三爷始终漠然,只不漏跟她说:“看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