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重圆(双重生)

  • 阅读设置
    第62章
      等到破空苑外,就见那棵近乎覆盖半座院落的梨花树黄了叶,在秋雨中凝了霜寒,已掉了半数,露出纵横乌压的虬枝。
      这是她重来后,第二回 来这里。
      夏去秋来,已过三月的光景。
      她在正门对着的厅内,并没有进去里室,只看着卫虞走进去,听到她与太医的对话。
      “怎么我三哥还不醒来,你的医术到底行不行?”
      “四小姐,容我再试这个药,我昨夜翻了历朝各部医书,终于叫我翻出有人也得过这个症状的病,受了重伤,长睡不醒。喝了这副药后,不过一夜就醒了……”
      “别啰嗦了,要是有效就赶紧试药,给我三哥用。”
      一扇黄花梨的福纹隔门背后,说话声渐渐消匿,唯有药味丝丝缕缕地飘了出来。
      浓重地泛腥,让她想起自己前世的最后,也是在这里,在这扇门背后,在那张床上,她喝下了那一碗碗浓稠发苦的汤药。
      忍着厌恶,无论多苦的药,她都要忍泪吞下去。
      她想活下去。
      最后却没能活下去。
      她忍不住朝前走了两步,将要跨过去,看如今的他。
      他会醒吗?
      喝了那碗药,真地能像大夫说的一样,醒过来吗?
      “表姑娘。”
      一道声音唤住她。
      曦珠抬头,看到是阿墨。他手中呈盘里,有一只空碗。
      这还是近十日来,阿墨头次见到表姑娘。他知晓自己不该多说,可因三爷一直不醒,他忍不住愤愤出声:“表姑娘既然无意三爷,也无需冒雨过来看望,若是闹出病了,倒还是三爷的错了。”
      他是不平。
      “我不知那日您与三爷都说了什么,可自那日之后,三爷心情一直不好,说是去秋猎散心,反倒受了这样重的伤,到现今都没醒,我不敢怪表姑娘,只是想将这事说给您听。您听听也就罢了。”
      说完径直从身旁走了过去。
      徒留下曦珠怔在原地。
      直到卫虞出来,担忧问她:“表姐,你怎么了?”
      曦珠勉强笑了笑,轻声道:“没什么。”
      离开破空苑时,她近乎踉跄。在一片寒雨笼罩间,白茫生雾,竟有些找不到回去的路。
      *
      这晚阿墨守在三爷身边,昏昏欲睡之际,被一阵冷风吹醒。
      揉把眼睛睁开,就见大门敞着,三爷背对着站在那里。
      风将他身上的白色里衣吹得作响,披散的长发也迎风而飞。
      他一动不动地,就那样望着外面。
      阿墨看得有些愣,竟然头回觉得三爷的背影萧凉孤寒。
      随即就想起三爷醒了?
      阿墨要将人劝回来,这好不容易醒了,再吹风岂不是加重伤势。
      可就在他动身那刻,门前的人也动了,朝外面跑去。
      一片幽暗中,公府各处院落的灯盏都已熄灭,被白日秋雨浸润的夜色里,只有莹月挂在半空。
      他感受到了她的气息。
      身处望不到尽头的黑暗里,长达十年,他再熟悉不过她的气息了。
      他还记得唯一一次见到她,是她病重时。
      那时她形销骨立,被病痛折磨,哭地都快没声地唤他:“三表哥,我好疼。”
      他想抱她,手却从她的身体穿过。
      无能为力。
      后来她被搬去春月庭养病,他没有再见到她。
      突然有一天,他听到丧声哀乐,她死了。
      不在了,可也没有与他见面。
      那她到底是去了哪里?
      他等待着,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了一把大火,将他烧地神魂俱裂。
      若是这回真的死了,能不能见到她?
      只要能见到她,哪怕再死上一回他也愿意。
      再次陷入黑暗中,他闻到了她的气息。
      “曦珠。”
      她刚才一定来到了他身边。
      他要去找她。
      一定要找到她。
      然后抱抱她。
      身后跟着狂奔的阿墨是真要被吓傻了,三爷这是要往春月庭去,要干什么?
      第027章 薤露歌
      大晚上的, 阿墨不敢大喊着叫三爷停下,这要是吵起其他院子的人,起来瞧见眼前的场景, 真是多长张嘴都说不清了,到时他免不了要被国公夫人罚挨板子。
      再见过前方的小道就到春月庭的院门,阿墨真是连吃奶的劲都拿出来,追着三爷。
      若按往日, 他怎么也不能追上,三爷自小为了躲过国公的棍棒, 专练出逃跑的本事。
      可现下, 兴许是有伤在身,又昏睡了十日之久, 行动不免迟缓。
      阿墨在拖住三爷的手那瞬, 一下子就过去前头拦住。
      “三爷,现在春月庭都黑了,没光了,表姑娘定是睡了。您要是实在想见表姑娘,等天亮了,我想个办法,将她叫出来和您见面,成吗?现在就别去了, 要是被其他人看见,表姑娘的名声怎么办啊?”
      阿墨没想到三爷一醒来, 就朝春月庭来,这是有多想表姑娘啊。
      未及从乍醒里清神, 又惊地追跑一路。
      但当今两人算什么关系,这半夜闯入一个姑娘的院子算怎么回事, 况且人还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