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季风

  “怎么我走到哪，你跟到哪？不是让你别来找我了么？”
  “哥，这间酒吧，还是我们带你来的。”
  “……”
  姜朝阳愣了一下，随后撇过头，啐了一口。
  “切，真晦气。”
  王丽抿了抿略厚的嘴唇，嘴角向下，扣着自己的手指：
  “朝阳哥，我刚才听你提起慧姐了，其实……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慧姐不是那种人。”
  “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这些年，其实一直都是单身的，那个时候也没有……”
  “你当我眼瞎啊，跟我说这些。”姜朝阳脸上一脸的不屑。
  可季风这个时候却拽了一下他的袖口：
  “老姜，起码得听人把话说完吧，其实你比别人都更想知道结尾，对吧？”
  姜朝阳下意识的就想要反驳，可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靠在了沙发上：
  “说吧。”
  “当时你们总是吵架，你又很颓废，你爸妈，你姐给的压力特别大，慧姐当时希望你振作起来……”
  “所以呢？是不是要在最后补上一句，她做这些都是为了我好？恶不恶心？”
  见姜朝阳态度这么恶劣，王丽这种好脾气似乎都被点火了。
  她端起一杯酒，直接泼在了姜朝阳脸上。
  怒气冲冲：
  “姜朝阳，你以为你当时的启动资金是谁的？你真以为那帮老外会给你投资？
  你现在是不是感觉自己有了点成就，就很了不起，你怎么就这么自以为是呢？我真是看错你了！”
  一旁的季风有些懵逼，他悄悄拿了片西瓜，屁股往旁边挪了挪，默默吃了起来。
  让季风有些意外的是，姜朝阳似乎没有因为王丽的泼酒而生气，暴怒。
  他只是用双肘撑在膝盖上，随手捋了一把脸，然后用桌上的纸巾，将酒水擦掉。
  和刚才的放松惬意比起来，此时的姜朝阳似乎有些暮气沉沉。
  看来，刚才王丽的话对他不是没有影响，甚至于说，影响很大。
  “老姜，你还好吧？”
  “没什么。”
  “她说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杨慧。”
  “是你上学时谈的那个？”
  “嗯。”
  季风点了点头，再次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个。
  “原来如此。”
  季风没有去点评姜朝阳怎么怎么样，一段感情的对错，不应该让他这个外人来评头论足，也不需要。
  如果是误会，误会的产生肯定是有原因的。
  而造成的结果，也是有必然的原因。
  姜朝阳如果不想说，那他就做一个沉默的酒友就行。
  看着老姜把大半杯威士忌一饮而尽，季风也轻轻叹了口气。
  姜朝阳抓了抓头发，顶着自己略显狼狈的样子，和季风道歉：
  “今天不好意思啊，本来是寻开心的，这下弄的，人都没心情了。”
  “看起来挺刻骨铭心，心里过不去么？”
  “是有点吧。”
  “在想刚才那个王丽说的话？”
  “嗯。”姜朝阳烟瘾不大，但这个时候还是点了一根。
  “想知道真相的话，就去了解了解，有误会的话，就说清楚呗，总比一直遗憾着好。”
  “害，都过去那么久了。”
  时间，确实是最伤人的东西。
  季风见姜朝阳回避这个问题，也没继续追问，看了一眼时间，感觉自己应该回去了，于是便留下了几句话。
  “我高中的时候，物理其实是最差的，总是听不进去课，但物理老师说过一句话，我记得特别清楚。”
  “什么话？”
  “如果世界上有比光更快的东西，就能回到过去……
  我们的思念比光还要快，因为每次回忆过去时，你的思绪都跨越了时间和空间。”
  “什么意思？”
  “你在想她啊，老姜，你的眼神，你的表情，都写着呢，你在想她。”
  “我……”
  “自己想，别跟我强调，我又不是你想的人。”
  季风拍了拍姜朝阳的肩膀，站起了身。
  时间差不多了，他们也该走了。
  温暖也如同季老板料想的那样，喝醉了。
  她挂在了季风的身上，平静且随意，被季风抱起来之后，就更随意的把脑袋歪在季风脖子上。
  难得的放松时刻。
  季风临走时，对姜朝阳咧嘴一笑，指了指抱在怀里的温暖：
  “这个，叫老婆，学着点！”
  “滚，狗东西，爬！”
  姐姐的打压没让他破防，家庭的博弈没让他破防，刚才王丽的话也没让他破防。
  可季风骑脸秀恩爱，一波就把老姜整破防了。
  差点站起来拿杯子砸人。
  可真等到季风走远，姜朝阳都没有真的砸出去。
  他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又给自己开一瓶，酒吧的老板过来打了个招呼。
  “姜总，还喝么？”
  “别管我了。”
  “额，好。”
  酒吧的老板很识趣，稍作提醒后，便没有继续打扰姜朝阳的意思。
  姜朝阳拿出了一部手机，款式有点旧，但却充了电。
  老式的短信文字页面里，存着不少信息。
  这些信息都是同一个人发送的。
  【杨慧】
  而信息的最后一条……
  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xxx：【我回来了，有些话想要跟你说，老号码被你拉黑了，出来见个面吧，铁锅怎么样？】
  姜：【不了。】
  手指轻轻摩挲着老式的诺基亚手机，一直到手机的屏幕逐渐熄灭，姜朝阳突然说了句毫不相干的话。
  “过去的手机电池真耐用啊……”
  放下手机，却放不下心里莫名的烦恼，那种烦躁源自于一种欲望，一种冲动，一种想……
  重新按亮手机屏幕，这位帝都年轻一辈投资圈的新贵，却像是陷入某种迷茫中。
  他继续的看着酒，时不时的自言自语。
  一直到真的把自己灌醉，他还在端着酒瓶轻轻呢喃。
  一个人喝到深夜，姜朝阳到最后都没说服自己，去做那件自己一直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情。
  遗憾，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不知道。
  但他感觉自己快被自己的情绪逼疯了。
  “都怪季风那个傻逼！”
  姜朝阳猛灌了自己几口酒，压下心里的各种抗拒，骄傲，又重新拿起了那部老式手机，重新翻到了那个短信对话的界面。
  姜：【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他盯着手机屏幕，等待了很久。
  一直到调酒的酒保都下班了，酒吧已经完全没了人，都没有等到回复。
  姜朝阳有些颓然的笑了笑：
  “妈的，我在发什么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