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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桓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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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桓容_分卷阅读_479
      “诺。”
      退出帐外,桓容心头微动。再向后看,发现帐帘已经放下。
      “使君?”
      “无事。”桓容摇摇头,登上车辕,合上车门,将疑问埋入心底。
      军帐中,桓温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冒出额头,瞬间染湿鬓发。
      他之所以着急返回姑孰,甚至连朝会都不露面,全因病情愈加恶化,医者束手无策。如果继续留在建康,被他人看出端倪,数年的努力恐将功亏一篑,更将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明公!”郗超抢上前两步,伸手扶住桓温,满面忧色。
      “无碍,莫要声张。”
      桓大司马勉强撑住双臂,沉声道:“派回姑孰的人已经动身?”
      “前日已走。”
      “好。”桓温咬牙,用力扣紧掌心,强撑着没有晕倒,“再派人,务必要护住我子安全!”
      “诺!”
      “待我回到姑孰,再请良医……”桓温脸色青白,声音沙哑,“那个道人务必看好。比丘尼,杀了吧。”
      “诺!”
      桓容存着满心疑惑回到青溪里,不待休息,匆匆去见南康公主。
      “阿母,阿父的身体出了状况。”
      “我知。”南康公主气定神闲,将一碟糕点推到桓容面前,道,“他着急回姑孰,又在城中秘密寻找良医,药不知服了多少。可惜寻不到病因,终归没法治愈,反而日渐加重,如今只能靠丹药撑着。”
      说到这里,南康公主轻笑,指着糕点道:“尝尝看,厨下新做的,用糖熬了桂花。”
      桓容夹起一块,送到嘴边咬了一口,香甜的滋味溢满口腔。
      饮下一口温水,口中仍有余香。
      “可是奇怪,你父病重,他人都被蒙在鼓里,为何我能知晓?”南康公主放下竹筷,取过布巾净手。
      “情阿母解惑。”
      “全仗你送来的美酒。”南康公主笑道。
      “阿母,儿不明白。”酒?这从何说起?
      “你父帐下有参军好酒,前岁曾携书信过府。”点到即止,多余的话不用再说。
      “阿母,此人可信?”桓容下意识皱眉。
      “信与不信又有何妨?”南康公主笑道。
      不重要吗?
      桓容眨眨眼。
      “不过是举手之劳,又非促其立刻改换门庭,聪明人都知该如何选择。”
      桓大司马年将耳顺,桓容尚未及冠。
      孟参军在桓温帐下不得志,为子孙后代考量,也会结个善缘。
      “儿受教。”
      南康公主点点头,继续道:“瓜儿,用人之道不在信与不信,而在可不可用。用人当疑,疑人可用,全在上位者的手段。如今是你父,他日亦可推及己身。”
      “春秋战国礼乐崩坏,汉末三国离乱百载。乱世中想要立身掌权,君子小人都要用,用得好了,皆可成为掌中利剑,祝你成就大业。”
      “诺!”
      桓容恭声应诺,正身揖礼。
      退出正室,桓容停在廊下,看着飘飞的桂花,思量南康公主所言,不觉深深吸气,心神有些恍惚。
      亲娘长于台城,受晋室教导,处事之道必有几分沿袭父祖。
      由此推测,纵然是孱弱如斯,被士族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晋室,亦非没有能人。仅是世事如此,注定只能做个傀儡,又为之奈何。
      入夜之后,建康落下一场小雨。
      天明时分,雨水未停,隐隐带来一丝秋凉。
      阿黍看一眼天色,吩咐婢仆留在门边,自行绕过屏风,轻声唤道:“郎君,该起身了。”
      “什么时辰了?”
      “卯时正。”
      “哦。”
      迷糊的应了一声,桓容试着睁开双眼,眼皮却似有千金重。打了个哈欠,半闭着双眼坐起身,四肢都有些酸软。
      阿黍递上绢布,桓容顺手接过,直接覆在脸上,深吸一口气。
      温热的水汽沁入皮肤,精神为止一振。
      “郎君?”
      “恩。”
      随意的应了一声,桓容意识放空,静坐片刻,将绢布递回,用力捏了捏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