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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辞京越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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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辞京越关山 第13节
      “顾川,把账本拿出来。”
      顾川犹豫了一瞬,抬眼看了傅司简和暗卫一眼:“将军,真要拿啊?”
      作者有话说:
      1唐代韦庄《菩萨蛮·如今却忆江南乐》
      2诸葛亮《诫外甥书》
      3李世民《诫皇属》。
      第10章 、桂花
      顾灼顺着顾川的视线看过去,想起顾川还不知道这两人的身份:“这是傅司简和他的护卫,我爹说在江南见过他。”
      顾川听得是老将军认识的人,放下戒心抱拳:“傅公子。”
      暗卫看着翻开的账本,撇撇嘴,他屋里的包袱也有这么一本,是小五抄下送回来的。
      比对了下账本和查来的东西,暗卫怔怔出声:“这……”
      顾灼沉吟半晌:“先吃饭,咱们明天去会会孙小公子。”
      叫了一壶桂花酒,顾灼喝得津津有味。
      在军营总是与将士们喝最烈的酒,如此才抵得住边塞似猛兽咆哮呼嚎的风。
      但是,顾灼其实更喜欢喝甜酒,桃花酿、桂花酿,一加热,像是把春去秋来的时光氤氲成香气。
      喝烈酒时,她总是先想起战场上硝烟弥漫尸山血海,再由着酒醉强行忘掉。
      喝甜酒时,她却总能看见军中来找她问何时吃肉包子的嬉皮笑脸,就像他们从未消失。
      慈不掌兵,她知道。
      她只是会想起他们。
      想起,青山处处埋忠骨。
      -
      傅司简看着小姑娘笑得悲伤又怀念的脸,觉得怕是醉了。
      拿了她的酒杯,不自觉柔了声音,似是诱哄般:“夭夭,别喝了。”
      暗卫看得一阵牙酸,闷了口酒。
      顾川更是瞠目结舌,想拦,又不知道要拦什么。
      顾灼小脸酡红:“拿来,我没喝醉。”说着又要倒酒。
      她真的没醉,喝惯了烈酒就北风怎么会醉在焦糖豆花配桂花酿上?
      她只是喝了酒容易脸红。
      大惊小怪的。
      顾灼抢回酒杯时,碰到了傅司简的手,没忍住摩挲了两下。
      触手升温,像暖玉一样。
      又绕着手背上的骨节凸起打了个转,顾灼收回手,又喝了口酒,嗯,好喝。
      傅司简眼睁睁看着杯子被小姑娘重新抢回去,手没有动。
      被顾灼抚了几下的地方有些痒,有些麻。
      他愣了一瞬,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暗卫坐在傅司简右手边,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一口酒将将咽下去:“咳……咳……”
      他觉得他家王爷简直像个被调戏的良家少男。
      又敬佩地看了顾灼一眼,顾姑娘,有两下子!
      顾川被酒壶挡住,丝毫不知道他家姑娘当了一把小流氓。
      他嫌弃又疑惑地看了暗卫一眼,喝个桂花酿都能呛到,还当人护卫?
      顾灼没醉,起身向楼梯走去时,步履稳健。
      但她多少有点迟钝。
      抬脚没看路,被楼梯绊了一下,搁平时,她很快就能假装无事发生地继续步履稳健。
      现在,她稍稍后仰了下,没等她自己站稳,一条手臂自身后伸出扣住了她的腰。
      顾灼:你可以不这么快。
      这样显得她很弱。
      “谢谢啊。”
      “小心一些。”
      傅司简走在她身后,刚刚看她向后倒,有些着急,下意识地想托住她。
      环住她,确是意外。
      腰如约素,软玉温香。
      桂花酒香萦绕在他怀中。
      暗卫有些好奇,为什么顾川每次都能准确地错过这种名场面?
      这次顾川走在最前面,又没看到!
      暗卫无语。
      是夜,傅司简梦见桂花树下舞枪的姑娘。
      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1。
      小姑娘看见他后,咯咯笑着朝他跑来。
      “咚咚——咚咚”,傅司简睁开眼,听见暗卫敲门的声音。
      “公子,顾姑娘问你吃什么?”
      傅司简皱着眉头开了门,见门外只暗卫一人:“与顾姑娘一样。”
      砰一声关上了门。
      暗卫挠头,怎么还有起床气了。
      -
      傅司简下来时,已经恢复了往常温润如玉的模样。
      馄饨刚端上桌,热气腾腾,鲜香四溢。
      顾灼喝了口馄饨汤:“顾川,孙景阳现在这个点一般在哪儿啊?”
      “估摸着还未出府,不过也可能在赌场或者在西市看斗蛐蛐。”
      “那先去太守府。”
      -
      四人走至太守府所在街的东口,看着太守府门前。
      “顾川,去看看孙景阳在不在?”
      “是。”
      顾川很快回来:“将军,太守正要出门上值,孙景阳估计随后就会出门。”
      “嗯,那咱们等等。”
      不多时,一身鸦青长袍满脸精明的中年男人从太守府出来,朝西走了。
      不似顾灼几年前见他时那般笑眯眯,脸有些臭,像是没睡好。
      没过一刻钟,孙小公子果然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出来了,朝着跟在身后的小厮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今天不去,你别跟着了。”
      小厮得了准话,只好回府了。
      小公子刚一转过街口,就被暗卫锁住脖颈:“别出声,再动勒死你。”
      顾灼无语,瞥了傅司简一眼,那眼神似乎是问:你这护卫是不是土匪出身?
      傅司简对着暗卫使了个眼神,暗卫松开了些。
      顾灼看向跟她个头差不多的孙景阳:“我是顾灼,想请小公子喝个茶,小公子可否赏脸呐?”
      孙小公子没说话,只是气冲冲地看着她。
      他能说什么,都给他锁喉了还问他赏不赏脸?
      他有些后悔没叫小厮跟着,要不好歹能去报个信。
      顾灼看了看这小孩,有些好笑:“看来孙小公子同意了,走吧。”
      暗卫哥俩好似的把手搭在孙小公子肩膀上,使了力气按着他。
      小公子翻了个白眼,他又不会在街上大喊大叫,他要脸。
      最重要的是,他认识顾灼。
      四年前他爹刚来并州时,顾灼作为边塞驻军主帅来过一次,协调并州内城需要配合顾家军完成的布防。
      顾灼一身铠甲,银晃晃的,英姿飒爽。
      宴上,他想从屏风后冲到她面前说他想从军,又怕顾灼嫌他年纪太小不答应。
      今天,顾灼找上他。
      他想知道她的目的,一军主帅又不能真的绑架他。
      这要是别人,他早就在闹街喊人救他了,他才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