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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24.共生实验
      第24章 24.共生实验
      无论是对于父亲谢远书,还是谢远书的实验室aether,谢砚都只有十分模糊的印象。
      六岁那一年的意外,让他失去了童年的大部分记忆。
      当他从漫长的昏迷中清醒过来,整个世界变得苍白又陌生。
      随着逐渐长大,脑中朦胧的印象和从各个渠道所获取的信息,让他勉强拼凑出了那段过往。
      他的父亲主导着一个代号为“共生”的,与兽化种有关的实验项目。
      名字听起来很和谐,但实际在做的,却针对性地让兽化种成为人类的器官供体。
      在那个兽化种还不被承认为“人”的年代里,针对兽化种的活体研究并不违反法律。
      无数的兽化种作为实验体被送入了aether。
      短短十数年间,无数生命消陨在冰冷的实验台上。
      谢砚碎片化的记忆中,童年时自己时常出入这个可怕的地方。
      那里窗明几净,室内宽敞明亮,庭院绿树成荫,空气清爽,目之所及都十分整洁。
      记忆中的父亲总是戴着一副眼镜,声音低沉,对他极有耐心,与任何人沟通时都谦和有礼。
      这样的人,却对兽化种做出了无数极为冷酷的、泯灭人性的事。
      这样单方面的压迫最终迎来了反噬。
      被当做实验体的兽化种们暗中团结起来,在某一日从内部发起了一场暴动。
      激烈的对抗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一场熊熊烈火过后,那个罪恶的地方化作一片废墟。
      与实验记录一起被埋葬的,还有无数生命。
      幼年的谢砚听很多人对他说过“幸运”、“命大”,毕竟从那场持续了数日的火灾中活下的人十中无一。
      清醒后,他被迫经历过多次的问话。
      可惜,每当他试图回忆,记忆中冲天的火光和令人窒息的高热都让他浑身颤抖,思绪混乱,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回答。
      浑浑噩噩地过了一阵后,他依稀听闻,自己的父亲在牢狱中去世了。
      很久以后他才知道,虽然用兽化种进行实验并不违法,但给人类移植兽化种器官是一种被明令禁止的行为。
      当时的社会风气已经略微有所变化。
      那场兽化种实验体为了自由而在实验室掀起的暴动,成为了平权浪潮的第一声枪响。
      一些人或许从不曾把兽化种视为平等的人类,却依旧有恻隐之心,会为他们被残忍对待而感到不适。
      以此为起点,不断地有兽化种通过各种途径来为自己争取权益,也有无数人站在了他们身旁,为他们奔走疾呼。
      融管局因此而诞生,不久后平权法案被公布。官方不再使用“兽化种”,而是改用更为暧昧和中立的“融合人员”来进行称呼。
      从火灾中幸存的少数实验室工作人员大多接受了审判,销声匿迹。
      唯一的例外,是曾经作为谢远书的学生被带入实验室,却在不久后因为理念不合决然离开的沈聿。
      功成名就的沈聿对那段经历三缄其口,任何场合都从不谈论。
      谢砚将近八岁时被送去了福利院,中间改过一次名字,经历了两次转院,直到再也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世,日子才逐渐安稳下来。
      那时,他已经十一岁了。
      没有家庭会主动领养一个那么大的孩子,谢砚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会就这么熬到成年,再自谋生路。
      转机出现在十四岁。
      沈聿辗转打听到了他的下落,主动寻上门来,问他愿不愿意跟自己回去。
      谢砚不愿意。
      心理上的安全界限让他无法接受任何人过度的好意,也不敢贸然脱离早就习以为常的生活环境。
      多年来无数的遭遇让他习惯于讨好一切,又怀疑一切。
      一个知道他身世的人突然出现,甚至让他有些应激。
      沈聿没有勉强,之后每过几个月都会来看望他。
      谢砚的生活迎来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改善,院里的管理人和“妈妈”都对他表现出了明显的偏爱。
      很久以后他才知道,那些年里,沈聿给他所在的福利院捐了不少钱。
      在沈聿的资助下,天资聪颖的谢砚顺利进入了国内最顶尖的一流学府,又顺利保研,成为了沈聿的学生。
      理论上,如今他的身世只有沈聿一个人清楚。
      谢砚是绝不会怀疑他的。
      银七会知道,是因为不久前在自己家里看到了那张照片吗?
      可当时银七的反应极为平淡。他的表情或许可以假装,耳朵和尾巴却是很难掩饰的。
      “……你还知道什么?”谢砚问。
      银七的耳朵重新立了起来,尾巴在背后轻松地来回摆动:“不告诉你。”
      他说着又笑了起来,瞥向谢砚的眼神中透出几分不怀好意的笑意。
      “难受吗?”他问谢砚,“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如果你真的别有用心,那应该会藏得更好一点,”谢砚说,“这种时候故意拿出来刺激我,显得很幼稚。”
      银七的尾巴不甩了。
      谢砚故意切换了一个话题:“我们现在算是打听到了一点消息,但……如果就这么告诉程述……”
      那么程述也会知道他是谢远书的儿子。
      谢砚对此本能地抵触。
      “他知道的。”银七说得十分肯定,“对融管局的人来说,这根本不是秘密。”
      谢砚惊讶地看向他。
      “你又开始猜了,”银七低头直视着他微微睁大的双眼,“你现在怀疑是他们透露给我的。”
      这家伙突然变得讨厌起来了。
      谢砚不喜欢看起来太聪明的兽化种。
      “不是。”银七自问自答。
      银七无疑很享受这样故布疑阵让他疑惑不解的感觉,此刻追问毫无意义,可能还会被存心耍弄。
      谢砚放弃和他对话,拿起了手机,给程述发了条消息。
      ——我问到了一些信息。
      程述果然知道他的来历。
      当谢砚在电话里表示“他可能因为我的父亲对我怀有恨意”,程述短暂地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他的消息来源是?”
      “不知道,”谢砚说,“那女孩对蓝玉的交际圈并不了解。”
      “蓝玉啊……这倒是个好名字,”程述感慨了一句,又问,“那女孩叫什么?”
      “……也不知道。”谢砚尴尬地说道。
      在询问的当下,他就不止一次在心中腹诽,银七居然连对方的名字都不问。
      也不知该说他大大咧咧,还是没礼貌。
      “真不像是你的风格。”程述说。
      “我会再去打听一下,”谢砚顿了顿,试探着问道,“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来历?”
      “ag07从来不跟任何人亲近,”程述说,“那天不仅救了你,还专程送你去医务室,让人很难不好奇。”
      这话听来有点古怪,仿佛银七是因为他的父亲才对他付出温柔和关心。
      “他到底——”
      程述打断了他的话:“我不知道,你自己问他吧。”
      太假了。
      谢砚不信,却又无计可施。
      “如果能查到他的消息来源就好了。就算是我,当初也是通过一些特殊的渠道才打听到你的身世,”程述说,“他只是一个普通的spe,不该接触到这些信息。”
      “你的特殊渠道?”谢砚十分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
      程述完全无视了他的发言,继续提醒道:“我希望你能继续了解,但在打探的时候千万要小心,别莽撞。你的身份对兽化种而言太敏感了,如果确定真的已经流传出去,那就立刻收手,然后向我汇报。凡事要以你的安全为优先。我会给你一个紧急联络用邮箱,任何时间任何内容,只要我收到,都会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放心吧,”谢砚说。“我现在姑且算是有一个保镖。”
      “你这么说,我就更担心了,”程述闻言叹了口气:“我真怕你的保镖为了保护你又干些六亲不认的事。”
      “你很关心他嘛,”谢砚又试探,“区域督导负责的兽化种不少吧,每一个你都那么上心吗?”
      程述苦笑了一声:“受人之托罢了。”他不给谢砚细问的机会,又问,“还有别的要汇报的信息吗?”
      “没有了,但我有一个问题,可以帮助我更好的完成工作,”谢砚说,“你接触过蓝玉本人吧?我打听到的所有消息,都说他是一个非常温和的人。在你看来属实吗?”
      “从过往的历史记录来看,他没有过任何违规,”程述说,“现阶段,能离开保护区的兽化种都经过严格的审核,不存在特别粗暴和莽撞的个体。”
      谢砚心想,那银七是怎么混出来的?
      “我想知道的是你的感受,事发之后你肯定见过他,”谢砚问,“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从他身上什么也问不出吗?”
      程述沉默了几秒。
      “……不能说?”谢砚问。
      “问不出,”程述说,“他的精神完全崩溃了。语无伦次,情绪起伏异常,对话毫无逻辑。”
      “……”
      “本来是不该说的,”程述叹了口气,“但……应该会对你的工作有所帮助吧。我们高度怀疑是受了一种药物的影响。”
      谢砚蹙眉:“药物?”
      “你或许听说过,特定性状荷尔蒙逆转剂,代号‘野火’,”程述说,“但一般人们会俗称它为‘返祖素’。”
      【作者有话说】
      虽然昨天在作话里那么说了很丧气的话
      但其实我准备工作超级无敌充分的
      我非常爱他们、爱这个故事
      我会好好写的!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