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约会
在确认关系之后，两个人的联系越来越密集。
白天是会议、审计、邮件与数据，夜晚才属于微信里短暂的喘息。
所以，当沉砚提出“周五晚上见面”的时候，这一次，他格外认真。
他订好了餐厅——安静、不张扬、却极讲究细节；
计算了下班后的时间缓冲；
甚至连从她公司到餐厅的路线，都提前看过交通情况。
这是他第一次，不是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而是以男朋友的身份去安排一场见面。
他很清楚，自己并不是随性浪漫的人，但他愿意用“准备”来表达重视。
直到傍晚，林蔚的消息跳出来。
林蔚：
今天天气好像特别好，而且是满月。
要不要……换个地方？去看星星？
沉砚盯着屏幕，沉默了几秒。
计划被打乱了。
餐厅、时间、路线，全都不在原本的轨道上。
而更深一层的，是一种他自己都陌生的感觉
他为这次见面准备了很久，而她，却轻描淡写地提出“换个地方”。
沉砚：
好。
字打出去的那一刻，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表面平静，内心却第一次生出一丝微妙的不适。
?
夜晚，他们站在城市边缘的空地上。
月光很亮，云很低，风刚刚好。
林蔚仰头看天，眼睛亮得不像是在看星星，更像是在看某种自由本身。
“你不觉得这样挺好的吗？”她笑着说，“有些时候，计划之外的东西更让人放松。”
沉砚站在她身侧，没有立刻回应。
他看着她被月光勾勒出的侧脸，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不是一个会完全配合他节奏的人。
而他，却已经开始在为她调整自己的节奏。
那种感觉，说不上不悦，却真实存在。
沉默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语气很平稳，却少见地带着坦诚：
“我有点不舒服。”
林蔚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沉砚继续说：“不是因为看星星。是因为……我为今晚准备了很久。”
他说这句话时，没有责怪，只是陈述事实，“我不太习惯临时改变安排。”
这是他第一次，把自己的控制欲说出口。
林蔚没有立刻反驳。
她认真听完，才轻声说：“我明白。”
她顿了顿，又笑了：“对不起，以后我会注意的。你用心安排的事情，我会尊重。”
然后，她抬头看向他，语气变得柔软：
“但是 我们都在这儿了，你不觉得，今天这样……也挺浪漫的吗？
不是谁对谁错，只是偶然刚好发生。”
她又补了一句，像是怕他没听懂似的：“而且，你的安排我真的很喜欢，也很感动。你动了心思，我看得出来。我们下次就跟着你的安排，好吗？”
那一瞬间，沉砚心里的那点紧绷，悄然松开。
不是被说服，而是被理解。
他低声笑了一下：“你知道吗？你这样的人，很容易让人沦陷。”
林蔚侧头看他，眼神在月光下温柔又大胆：“那你要慢慢习惯。”
风吹过，夜色安静。
原本寂静的浪漫，开始悄然变质。
他们靠得更近了些，没有人先碰谁，却都心知肚明——
这不是妥协，也不是退让，而是两种节奏，第一次真正开始对齐。
暧昧，在月光下慢慢升温。
?
他们并肩坐在临时铺开的野餐垫上。
夜风不大，月光落下来，像是给一切都罩上了一层柔软的滤镜。
沉砚把准备好的 finger food 一样样摆出来，动作一如既往地利落，连包装纸都折得整齐。
他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咖啡，微苦的香气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林蔚却抱着一小瓶牛奶，插着吸管，小口小口地喝着。
她喝得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一件极重要的事。
“你不喝咖啡吗？”沉砚侧头看她。
“很少。尤其工作以外。”她晃了晃牛奶瓶，语气理直气壮，“我就是喜欢这个味道。”
沉砚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月光下，她穿得明艳又慵懒，大波浪的长发垂在肩头，曲线被风轻轻勾勒出来——那种外放的性感，几乎是天生的。
可偏偏，她低头喝牛奶时，眼神专注、表情认真，唇角还带着一点不自觉的满足，像个藏不住心事的小孩子。
外形与内在的反差，几乎让人招架不住。
他心里忍不住失笑：
怎么会有人，外表这么撩人，私底下却这么容易害羞、这么好懂？
而林蔚其实也没闲着。
她表面看星星，视线却总是不自觉地往他身上飘。
沉砚靠在那里，白衬衫没有扣到最上面，领口松散，袖子随意挽起，整个人不拘谨，却偏偏有种克制的禁欲感。
咖啡的味道若有似无地从他身上传过来，混着他本身干净冷静的气息。
金框细边眼镜在月光下反了一点光，衬得眉眼更深。
她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念头，又被自己吓了一跳。
不行，太危险了。
可身体却比理智诚实。
她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像是怕夜风冷，又像是完全没想那么多。
指尖不经意地落在他腰侧，隔着布料，感受到清晰而紧实的线条。
沉砚的身体明显一顿。
他低头看她，她却还在若无其事地喝牛奶，眼睛亮亮的，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那种“我什么都没干”的无辜感，几乎是致命的。
“林蔚。”他低声叫她。
“嗯？”她抬头，嘴角还沾着一点牛奶，眼神清澈。
沉砚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伸手，拇指在她唇角轻轻擦过：“慢点喝。”
她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脸一下子热了，连耳朵都红了。
却还是没退开，反而更自然地靠在他身侧。
月光安静，咖啡和牛奶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他们什么都没做，却好像什么都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