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其实不想岩泉知道的，这样难堪的事情。
“是彻告诉你的吗？”
悠一害怕、也好奇，如果是及川告诉他的，那当时及川是什么表情？
“不，他没说过，是我自己看到的。”
悠一看上去像是快要哭了，岩泉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很勇敢的，那场告白。”
*
冲动告白的原由老实说悠一已经忘记了，但及川的拒绝他记得很清楚。
强吻这样的事他这辈子做不出第二次，所以想忘记也难。
被推开被牵制，不管怎么样都忘不了及川后来说的话。
“因为悠一很重要，所以必须认真地拒绝你。”
“我对悠一没有那样的想法，抱歉。”
及川同样认真的表情悠一从前只在球场上见过，他知道他的话是真的。
这场告白没有争吵，悠一也没有被及川骂，却也半点遐想都没有留给悠一。
彻底地、完全地让悠一知道他们之间没有那种可能。
在那个年代这样的爱还普遍被人们厌恶，但及川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在最后不小心露出了破绽，暴露了自己对这份来自男性的爱慕的嫌恶。
在离开前他让悠一不要告诉任何人，于是悠一看清了他眼中的避之不及。
那一刻悠一终于明白自己对及川的重要性。
他没有骗人，正因为自己对他而言是真的重要，他才愿意好脾气地拒绝自己，他才愿意去藏匿自己避之不及的情绪。
只是悠一太敏锐发现了。
夏目悠一是及川彻重要的朋友——
[所以在继续做朋友之外不可以再靠近了。]悠一这么告诉自己。
“我知道了，谢谢你拒绝我。”
很大度的模样，像是将自己的感情轻拿轻放。
回家的路上悠一还是哭了起来，在人来人往的放学路上旁若无人地蹲在路边。
也没注意到身后一直注视着他的岩泉。
初三的岩泉一不懂这些，男女之间的恋爱他都不太懂，更不要说同性之间的。
因为好奇只有及川被小夏叫出去，这才偷偷跟了上来。
他看完了全程，两个人接吻的那一幕惊到了他，后来的拒绝他也听得一清二楚。
他能看出小夏很难过，而自己最好不要上前，他的安慰在这个时候没什么用。
所以他只是跟了小夏一路，直到他安全回到家。
懂得这段感情是在他高一第一次谈恋爱的时候，他很喜欢当时的女朋友。
“和喜欢的人陷入恋爱”，短短九个字足以让他觉得快乐，但在想起悠一时他又意识到这几个字的反面——“被喜欢的人狠狠拒绝”。
将他同等的快乐换成悲伤就是那时的悠一吧。
*
“我原以为小岩的直接不会到这么厉害的程度，为什么要在我这么忙的时候和我聊这个话题啊？”悠一苦笑一声，他简直给自己找了个难题，如果最开始不用这么“洒脱”的姿态面对岩泉，他肯定会顾及些。
岩泉倒是笑得得逞，“因为这样悠一就没有办法说谎了。”
悠一看不得这样的笑，他有种落入陷阱的感觉，他试图威胁，“小岩你不清楚吗？秘密知道得越多，就越难保密。”
“清楚，但我总要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们两个，难道要选其中一个吗？”
岩泉其实早就想问了，悠一逐渐不和他们联系是不想和他们当朋友的吗？他是被及川连累的吧，不然他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还是被单方面断联了？
当然这话在悠一已经回国的基础上也是岩泉认为及川仍旧已经不会答应的意思，
[原来在小岩看来彻也不会答应啊。]悠一苦笑，[正巧，他也清楚这事。]
摇摇头，他两年前就不奢求这种事了，“不需要考虑这个，我对他没有渴求。”
“但你还喜欢他。”岩泉很肯定，悠一在面对千秋理子时那突兀的“友善”他注意到了，如果不是故意的，谁能在第一次见到陌生人的时候就露出那副表情啊。
“是，”在岩泉面前悠一大方承认，“但我什么都不会做，我只想你们最后再打一年的球，毕业后他大概率要去阿根廷，我在美国的学籍也没有取消，到时候我会回去。”
“所以小岩不需要担心要从我们之中选择谁，我不会做让他为难的事，也不会让你为难。我只是不甘心我们的排球结束得那么早。”
“没有对自己的不甘心吗？”
悠一摇头，唇角还勾着。
“有可能实现却没有实现的事才会不甘心，被拒绝后我选择放弃啊，我和及川没有可能，所以我也没有不甘心，只是现在还没办法不喜欢，可能等我再次离开日本的那天就能忘掉他了。”
就像及川觉得他们的友谊十分重要，悠一也在学着将排球放在感情之前。
“小夏为什么会喜欢他？”
“小岩总问这种刁钻问题呢~”悠一用力拍拍岩泉的大腿，“有点讨厌。”
“？”这么突然讨厌他？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他啦。”
“总之小岩你不要有太多负担，把我和他当作关系近一些的队友就好，球场上他愿意信任我，我也愿意相信他，生活里我也只是关系比较好的学弟。”
“那你会打电话给他吗？”在他们离开前及川还特意要了悠一的电话，特别提醒要给他打电话。
“不会。”悠一毫不犹豫，“因为没有话说。”
不然他怎么会选择在他家睡着？因为这是最不用交流却又最直接能体现熟悉的做法。
效果也像他认为的那样好，及川什么都没有怀疑。
悠一说这些的时候他的笑还在脸上挂着，情绪平稳得好像他们在聊的不是要和让自己失恋的人和平相处相处，明明是自己粉饰太平的做法。
青叶城西站到达。
“到了，我们下车吧。”两个人一起走下公交车，悠一指了一个方向，“要去我家坐坐吗？一起吃个晚饭什么的。”
“我也不要给你做饭，你快去忙吧，我走回去。”既然悠一说不需要二选一，那岩泉当然是一碗水端平。
不在及川家做晚饭也不会去悠一家做。
本来也不远，就是从他们家到学校的距离，他走回去也很快。
岩泉冲悠一摆摆手，悠一看起来很可惜，“小岩做的饭真的很好吃欸~”
被他轻轻弹了下额头，“少来，夸奖再多也不会去的，厨师也要有下班时间。”
“以后有的是机会给你做，你赶紧去忙吧。”
转身离开，没走几步又转身回来抱住悠一，“不管及川怎么说，我永远欢迎你回来，哪怕你以后又要去美国，也不要像之前一样不联系我。”
“让我不要在你和及川之间选一个，那你也不要因为垃圾川迁怒我。”
对于岩泉而言悠一也是同样重要的朋友。
“嗯。”悠一拍拍他的后背，隐下自己莫名的哭笑不得。
关于【重要朋友】的言论。
“那后天见。”
“后天见。”
*
后来的路悠一是跑回家的，看时间又少了很多，他却坐在电脑前迟迟没有打开它。
[为什么会喜欢及川彻？]他想起岩泉的问题。
人类有很多种表情，悠一最喜欢的是笑。
所以他自己时常笑、所以他喜欢看别人笑。
及川彻也喜欢笑，虽然大多数时间都轻浮得让人想揍他，但在面对悠一时他很少那样，更多的是温柔。
悠一没自恋到觉得自己对他来说是特别，就连对他的喜欢也不是在自信的情况下产生的，他只清楚自己想一直看到及川对自己温柔的样子。
是这颗心的选择，是它选择在那个时候疯狂跳动，带着对其他人都没有的悸动，带着与理性毫不相关的感情。
哪怕被拒绝了，它也一刻不停歇，丝毫不改变。
刚才被惊醒时及川凑近的脸他其实很想、很想、很想亲上去。
在有这种想法的同时他又清醒地知道不能这么做，于是悠一每一次的垂眸都在掩盖自己的情绪，他早就学会表演其他人喜欢的自己。
他很重要，所以及川不愿意将玩笑的恋爱放在他身上。
他对及川没有渴求，因为他不想再听到及川对自己的真挚拒绝，
明白自己不会和他成为恋人就干脆什么都不要做。
因为会失去。
永远的。
*
现在想起自己告白过的事悠一会觉得害怕，曾经的他真大胆，居然做了那样的事。
当时及川如果没有把自己看得太重，今天的友好相处就不会发生吧。
现在的悠一可不敢赌这件事，至少这最后一年他不想有任何意外。
他曾说过想永远打及川的托球，但不会有“永远”这样的时间，悠一明白“最后一年”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