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随着众人欢呼，不多时失去生命。
猗兰君脸色一白，完了，彻底完了。
黔首不认识她，可六国贵族认识。
谁不知她以丹砂起家，丹砂又是丹药中不可缺少的材料。
如今明晃晃的事实告诉他们，延年益寿的丹药，其实是毒药。
以后还会有人买丹砂么？
完了，她苦心经营的一切全完了。
猗兰君嘴唇颤抖，恨不得杀了眼前少女，可她不能，也做不到。
蒙愔看着她：“姐姐，随我回家，我可以护着你哦。”
猗兰君：“绝不……”
下一秒，眼中满是茫然，她仿佛听到少女在说“使用魅惑技能”。
此前有个任务，帮助三名妃子完成心愿，奖励是魅惑buff，可对指定人使用，让对方深深的迷恋你。
蒙愔一直没用，直到今日选择用掉。
“仙丹有毒对吧？”
猗兰君的脑中出现许多画面，全是吃了丹药暴毙身亡的。
呆呆说道：“原来玄阳子一直在骗我，这丹药有毒，有毒啊！”
贵族哗然，黔首们恨恨说道。
“该死的方士，还以为他们是神仙化身，原来都是骗子。”
“骗子，再让我遇到，非扒了他的皮。”
“还好我没钱买丹药，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呜呜呜，纵然方士以命相抵，福羊们也活不过来了。”
黔首浑身笼罩悲伤气息，抬头望天，喃喃说道：“你不佑大秦了么？”
蒙愔打个响指，白瑛接收后欣喜大喊。
“夫人，大喜，大喜！咱家耕牛也一胎十宝，刚生产完，母牛平安。”
“什么？耕牛一胎十宝？”
“怎么可能，牛一胎只有一个，遇见双胎都是上天垂怜。”
“我娘家表舅家有个三胎牛，结果一个都没活下来。”
“大人，您家的牛……全都健康么？”
羊对于黔首来说就是一盘肉菜，吃不吃都没问题。
可牛不一样，一头牛的工作效率相当于5-10个壮劳力。
耕牛是家庭重要财产，价值仅次于土地和房屋，相当于现代家庭的拖拉机+卡车组合。
秦律以严苛著称，其中对耕牛的保护尤为突出。
《秦律?厩苑律》规定，未经官府允许杀牛者，轻则罚做苦役，重则处死。
就跟车检一样，官府每年还会对耕牛进行体检。
若因饲养不善导致牛消瘦，饲养者需受大刑。
牛若死亡，主人必须及时上报，否则邻居也会被连坐处罚。
睡虎地秦简有记载，某里正因未及时发现村民私宰病牛，被罚盾（相当于数月工资）。
这个时期的牛除了耕地，还有个重要作用，便是运输军粮。
牛与人口一样，皆需登记在册。
周朝时曾规定，连诸侯都不得无故杀牛，可见它的重要性。
如今黔首听到有人喊：耕牛一胎生十个，个个平安。
这一消息，将现场气氛燃至顶点。
不知谁率先下跪，口中高呼：“天佑大秦！”
“天佑秦王。”
“上天垂怜，小老儿给您跪下了。”
不管是上了年纪的老秦人，还是刚会说话的稚童。
皆真诚下跪，歌颂大秦，歌颂秦王。
嬴政不知何时出了咸阳宫，站在阁楼上，默默注意着这一切。
嬴平感叹道：“大王，蒙家生个好女郎，公子娶个好妻子。”
嬴政正要附和，却听蒙愔嘶声呐喊。
“天不生我秦王政，六国谁人归一统？”
章邯被感染，也跟着大喊。
“天不生秦王，六国裂疆土！”
气氛都到这儿了，李信顾不得礼仪尊卑，直呼嬴政大名。
“天不生他秦王政，烽火再燃五百秋！”
扶苏也喊的脸红脖子粗。
“天不生秦王，四海无臣服。
剑不指八方，群雄竞逐鹿。
命不归大统，华夏永沉浮。
岁月黯山河，万载尽枯骨！”
第171章 嬴政：好尴尬呀
他的声音嘹亮，直指云霄。
章邯、李信齐声喊道：“天不生秦王，万载尽枯骨！”
吕饴糖：“尽枯骨——”
蒙愔：“大王万岁！”
六国贵族：“万岁万岁。”
气氛都到这儿了，不磕几个显得不合适，所有人扑通下跪，面朝咸阳宫方向。
“天不生秦王，万载尽枯骨。”
“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上千人组成的声音传出老远，在咸阳上空回荡，也在嬴政耳边回荡。
扭头一看，嬴平哭的稀里哗啦。
一边磕头一边高喊：“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呜呜呜，若平幼时不曾遇见大王，早就成一掊枯骨。我这条命是大王的，就算您让抹脖子，嬴平绝不犹豫。”
多么激动人心的场面，所有人都沉浸其中。
包括扶苏，他只想跑到阿父跟前，大声喊一句：“天不生你秦王政，华夏万古如长夜！”
除了当事人。
嬴政心间充斥滚烫热流，看着疯狂高呼万岁的女子，那是他亲自定的儿媳，将所有宝贝都献给他的儿媳。
如今又造势，将秦王的名声推向另一个高度。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此乃大功一件，他该感动。
可……
嬴政的脚趾头死死抠地，差点抠出三室一厅。
为什么他觉得尴尬。
好羞耻。
所有人三呼万岁，他的脚趾为啥在抠地。
心间又激动的不得了，有种想跟黔首一块跪地大喊的冲动。
不行，他是王，得忍住。
不知喊了多久，嗓子有点哑，抽抽鼻子，蒙愔振臂高呼。
“天佑大秦，耕牛一胎多宝，若有感兴趣的，可来观看。”
没有任何黔首能拒绝耕牛，富商也不能。
信陵君后人呆滞道：“蒙大人，我们也能去上林苑看么？”
蒙愔冷哼：“原来你知道我是谁啊。”
还知道耕牛在上林苑。
信陵君后人嘿嘿笑了两声：“大人做的事功在千秋，小子怎会不知。还要多谢您揭露丹药可怕，以后我再也不吃了！”
蒙愔傲娇说道：“想看就去看吧。”
说完朝黔首们喊道：“注意时辰，初生牛犊身子弱，别耽搁太久。”
“夫人放心，我等不会冒犯牛牛。”
“这可是神迹，看两眼就得了。”
“是啊是啊，真不敢相信牛也能一胎产十个。”
“这是不是意味着，不久后的将来，每家都能拥有一匹耕牛呢。”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这一天，咸阳城不再平静，黔首们互相奔走相告。
“嗨，知道么？玄阳子炼的丹药是假的，吃完根本不能延年益寿。”
“听说了听说了，不止玄阳子，别的方士也是沽名钓誉之辈。那丹药可不敢胡乱吃，说不准前脚吃了，后脚就肠穿肚烂而亡。”
“只是可惜福羊，我上前看了，个个健壮的紧。结果被劳什子丹药害死，口吐白沫而亡。”
“唉，太可惜了，要能长大，褪了皮扔到锅里，不知该多香。”
“这可是上天赐福，你敢吃？我可不敢吃。”
“那咋了，上天说了，赐福大秦，让俺们吃饱饭。那福羊就是让吃的，不是供起来。”
“别提羊了，神牛才厉害呢。天老爷啊，十个小牛犊排排卧，看的我当场哭出声。”
“这哪是耕牛，都是地里茁壮生长的庄稼。要是每家有一头，不敢想多收多少粮。”
“贵人说了，待耕牛数量上涨，一家一头不是事。”
“期待那天到来。”
这些话在黔首口中传阅，他们一边歌颂秦王功德，一边期盼家家户户都能拥有耕牛那天。
蒙愔不但揭露丹砂危害，又顺便种下一颗名为“希望”的种子。
史官跟在秦王身后，亲眼目睹这一切，他奋笔疾书：
是岁春，蒙氏有女蒙愔，玄衣跣足，骤现咸阳街衢。
当众掬丹砂掷地，厉声曰：“此物乃阴精所化，久服蚀五脏，非长生之药，实索命之毒！”
言毕，以物证之，列数丹砂毙犬豕、疯方士之状，观者悚然。
惊慌之际，女忽指天泣告。
云：“天道悯秦民疾苦，特降祥瑞以证真言。”
有牛腹浑圆如鼓，额而产犊十头，健硕能立；
母羊连诞十羔，鸣声清越。
万民奔睹，惊为神迹，伏地叩首不止。
众皆涕泣呼号：“秦王圣德感天，遣神女破邪说，赐瑞兽济苍生！愿大王万岁，拯吾辈离丹毒之苦、饥馑之灾！”
声震咸阳，久久未熄。
……
蒙愔揉着老腰，仰天感慨：“终于办好了，这下不会有人磕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