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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爱师兄了,前夫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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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直至今夜,她终于费心费力让自己魂魄凝了半个实体,终于得以自如行动开口说话,结果一转头,就见到了楚扶昀在灵台山的赴死之举。
      暮兮晚大惊:“他居然是个恋爱脑么!”
      她其实很想同楚扶昀说上几句话——你瞧,你我之间强作的姻缘终于没了啊,我人都死了,早已看开了,你也没必要有什么看不开的了。
      结果事到如今她才蓦然反应过来,敢情楚扶昀的所作所为,是在……殉情?
      长嬴神情沉痛,点点头。
      围观看热闹的鬼魂们也点点头。
      暮兮晚对此目瞪口呆,心里直犯嘀咕。
      那,那他为了谁殉情啊?她吗?不信。
      若楚扶昀真喜欢的人是她,那他可真是天下最傻的傻子了。
      傻到她要笑话他一辈子。
      风大了,潇潇疏疏一直不停,火也大了,轰轰烈烈肆意诡谲。
      正说话间,整个地面忽得摇晃了一瞬。
      “轰隆——”
      在场所有鬼魂不可置信地互相对视一眼。
      大地又狠狠颤动起来,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摇晃了,而是地震似的千轰万响。
      “跑!还不快跑!”长嬴最先反应过来,挥着蒲扇就往鬼魂们头上狠狠一敲,“是流窜在这附近的鬼王捕捉到我们气息,杀来了!”
      暮兮晚这才想起另一桩事——听闻最近有只恶煞鬼王当道,冥官因此下了宵禁,子时时分,幽冥枉死城中的普通鬼魂一律不得外出。
      小鬼魂们尖叫一声慌了手脚,跌跌撞撞想四下逃窜。
      可是晚了。
      一转身,只见离开此地的唯一山道早已被鬼气封死,森然间,有一手持七尺鬼刀,面目狰狞的恶鬼缓缓从其间走出。
      暮兮晚闭上眼,心道:“这下可完了。”
      长嬴也是神情惊恐,慌张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鬼王咆哮一声,朝着他们狠狠杀来。
      除了楚扶昀,所有生灵都慌了,喊叫着,逃跑着,场面一下子就乱了。
      慌乱中,有只小鬼魂一个趔趄,竟向后一跌,直直朝着火崖下掉去。
      其他鬼魂也一拥而上想去救它,可鬼王太强大,火焰太凶悍,它们竟也推搡无助的,齐齐全向着火崖下栽去!
      灵台山下燃着的,相传是能让所有生灵灰飞烟灭的神火!
      “救救我们——”鬼魂哭嚎道。
      暮兮晚径直上前抓住了鬼魂们衣角,可鬼魂太多,她也被连带着跌进火崖。
      “师父救救啊——”暮兮晚喊道。
      长嬴正和鬼王交战,一回头,只见自家徒儿要坠崖,吓得连忙飞扑上去救人。
      天不遂人愿,长嬴也被连累着坠崖了。
      “谁,谁救救我啊——”长嬴欲哭无泪。
      他话音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立时用蒲扇捻了个法术,转瞬化出一条绳子,紧紧缠上了鬼王的身体。
      鬼王也猝不及防被拖走了。
      就这样,鬼魂们抓着暮兮晚,暮兮晚拉着师父长嬴,长嬴又拽着那鬼王,一行本是来看热闹的妖魔鬼怪们,就这样你抓我我攥你的连成一串,咕噜咕噜的从悬崖边,全滚了下去。
      “楚扶昀!”
      在坠入悬崖的最后一刻,暮兮晚望向伫立于崖边的那个倦恹冷然的人影,大喊道。
      “你心上人命丧黄泉!你不想想!万一她还有救呢!”
      这次,她的喊声真的足够响了。
      大声到站在崖上的那个人,真的朝着她的方向看来,将她的一颦一嗔,一顾一盼,尽收眼底。
      “万一这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呢!”
      崖间火光依旧,但暮兮晚忽然觉得,她似乎,从来就没真正了解过他。
      天地狂风声吼吼,大火,灰烬,染红半边夜色。
      楚扶昀:“……”
      两个人很仓促的四目相对了一下,她望着他,心绪千般。
      暮兮晚已经没有力气再分辨他眼里藏着的,不曾言说的情愫了。
      她阖上眼眸,然后,坠入崖底。
      第2章 再相逢故人已陌路心里有一人,在等。……
      “让我再确认一遍。”
      “徒儿您说。”
      灵台山下,火海狂妄肆意。
      “咱们原本是去看别人跳崖的。”
      “没错。”
      小鬼魂们簇拥着聚在火里,看着面前小有争执的一对师徒,眨巴眨巴眼。
      看得很是新鲜起劲,不嫌事大。
      “结果我们自己反而掉下来了。”
      “是的。”
      长嬴垂目低头,像认错一般规规矩矩立在自家徒儿面前,态度不可谓不恭敬。
      “而这灵台山下燃着的,相传是能要人性命的神火。”
      “货真价实的。”
      长嬴诚恳回答。
      周围火光倦倦地燃着,暖和的温度转瞬烘干了暮兮晚身上的夜深寒露,半点儿不燎人。
      暮兮晚眯了眯眼睛,歪着头,看了看自家师父。
      长嬴老实巴交。
      她轻哼一声,又看了看蜷缩在一起看热闹的小鬼魂们。
      小鬼魂兴致勃勃。
      她咽下满腔话语,最后再看了看掉下来的鬼王。
      鬼王掉下来后被砸晕了,正昏在一旁。
      “然后,我们全员相安无事,无一伤亡,甚至岁月静好。”
      “千真万确的。”
      “……”
      “……”
      暮兮晚难以置信,怒道:“什么劳什子神火!说好的灰飞烟灭呢!”
      长嬴也怒:“要真将我们烧死还得了!”
      “早知道就不劝楚扶昀了。”暮兮晚叹气,心道,“他如今在上面,可不知看了我们多少笑话呢。”
      “况且……”长嬴站直了身体,整理着方才跌下来时弄乱的衣冠——不过他一向衣冠随意,这衣衫整与不整也无甚差别,“你们本都是幽冥亡魂,已死之人,遑论再死一遭呢。”
      所有小鬼魂们闻言一怔。
      它们不可置信地仰头看着身边看似全须全尾,生龙活虎的姑娘——谁也没想到她早已不是阳间之人。
      不得不说,暮兮晚其实生得十分漂亮。
      乌发如缎,穿一身五彩霞衣,眸清可爱,眉眼亦俏皮,但却不是那种天真烂漫的俏皮,而是一种肆意的,不识少年愁滋味的鲜活潇洒。
      灵台山终年不息的张扬神火,都不及她半分灵动。
      火光一映,反衬她般般入画。
      暮兮晚。
      她曾是这天下最繁华似锦之地,千洲方外宫中尊贵无双的少宫主。
      若说白洲楚扶昀是威名赫赫,主杀伐兵戈的帝主,那这位千洲少宫主,便是截然相反的另一位天骄。
      她自由,随性,明明该是仙家中人,却沾了满身烟火红尘气,曾在万丈金阙上点过天下第一的明灯,曾驾着楼船飞渡千洲火花。
      有人斥她没个神仙样儿,可一转头,她又笑嘻嘻的在万仙来朝大会中摘得了鼎鼎瞩目的魁首。
      于是啊,四海十洲的满天仙神见了她,也只能忿忿咽下满腔羡慕,然后扭头回了自家仙府揪着他们不成器的徒儿耳朵,嚷嚷道:“——看看别人家的孩子!”
      她的生命轰轰烈烈,以至于,就连一向高居云端,问卜观星的辰天阁主见过她后,都破天荒地道了一句谶言:“她与三十三重天上的星宿有缘,绝非池中物,当得起一句前途无量。”
      她曾经,最是一场人间佳词话。
      可就是这样一位在红尘凡世里嬉笑怒骂的翩翩神仙姑娘,死了。
      死在十二年前。
      暮兮晚迎着纷纷向她投来的目光,咳嗽一声,道:“英雄莫问前程往事嘛!都过去了。”
      看热闹的小鬼魂们相顾相看,却是更急切了:“所以晚晚你如今同我们一样,是游荡在人间的孤魂?要当心那幽冥的鬼差来抓你!”
      暮兮晚抿唇想了想,又左看看右看看自己的身体,笑道:“是也不是。”
      幽冥主管人间事,有诸多鬼差出行在外,负责带漂泊世间的鬼魂过奈何桥往生。
      但暮兮晚与寻常孤魂野鬼相比,显然还有点儿不一样的地方。
      她好看的眉眼弯了弯:“我的命数不在生死簿上。”
      幽冥判官所掌管的生死簿记载着每一个人的前尘来世,因缘际会,可偏偏,那上面没有她的命数。
      只因暮兮晚是从异世穿越至此的现代人。
      两百余年前的镇厄之战中,天地时空有过最后一次紊乱,她误落于此,于乱世中得了机缘造化,被方外宫的神仙收在座下,作为继承人抚养,混了个风生水起。
      也混了个一命呜呼。
      她非此世中人,死后,也就自然没有来拘她的鬼差,以至于被她得了空子,以魂体之形在人间飘荡。
      “好了好了!”长嬴看着越聊越起劲的一众鬼魂们,连声打断,“咱们眼下的当务之急……是不是得寻个出去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