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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物移民管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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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物移民管理局 第33节
      虽然它只是一把木梳,但它接受过的思想,听过的言论都在告诉它——它不喜欢他。
      这个年代,让安亭未婚先孕,它觉得他不好。
      但安亭很喜欢。
      它以为既翕会生气。
      但既翕没有。
      既翕支开林伯庭去买菜,认真问安亭,你爱他?你准备好对自己,对这个孩子,对你的家庭负责吗?
      它以为安亭和既翕会争吵。
      但她们没有。
      安亭理智告诉她,“我爱他,妈妈,我们是大学同学,我们志同道合,一起去了考古队,一起做喜欢的事,我们准备结婚的,对不起,我没有很理智,但我知道我能对自己,对家庭,对孩子负责。”
      既翕沉声,“理智是一个人一生的课题,妈妈也不能确保自己一直做的对,但希望你日后更谨慎。妈妈尊重你的选择,妈妈也永远是你后盾。”
      安亭拥抱她。
      如果它会笑,那一刻它嘴角一定是上扬的。
      安亭一惯有主见。
      没有想好的事情,又怎么会带仲伯庭回家。
      那天中午,仲伯庭和既翕一起做的饭。
      虽然是两人第一次见面,但配合很默契。
      既翕做了鱼,仲伯庭包揽了其他菜。
      它对安亭太熟悉了,仲伯庭做的,都是安亭喜欢吃的菜。
      行吧,它也不是那么看他不自在了。
      这顿饭三人吃得很愉快。
      哦,应该是四人,还有安亭肚子里的雯初……
      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
      既翕身体越来越差,但自从安亭结婚,养胎,在家里的时间多了起来。
      既翕的精神仿佛越来越好。
      人类就是这样神奇的生物。
      好像有了盼头,希望,和陪伴,什么病痛都可以克服。
      安亭身子一天天重了起来,既翕陪她散步,陪她看育儿书。
      既翕不像老一辈那么古板,这也不能,那也不能。
      母女两人一起看孕期营养,育儿指南,一起探讨,它不知道别的人家是不是也这样。
      但它真希望时间一直停留在这一刻……
      转眼到了1990年,一个新的时代。
      雯初出生了。
      它见证了又一个孩子的出生!
      这种感觉很奇妙。
      它迫不及待想看雯初,但雯初当时不足月就出生了,其实就差那么半天,但医生坚持让雯初留院,做好各项观察。
      就这样既翕开始了两头跑。
      家里照顾安亭,然后每天去医院看雯初。
      它很着急。
      但听既翕说,雯初很健康,医生说确认完黄疸就可以出院了。
      它后来时常想,它的平和,是不是有一部分也来源于既翕?
      很快,雯初回家了。
      有既翕在,安亭做为一个新母亲,虽然有手忙脚乱,但她有后盾——既翕在。
      之前母女两人一起看的育儿书发挥了重要作用。
      在照顾雯初的事情上,两人近乎没有大的争执,但它经常听隔壁苑里因为照顾孩子吵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它有时候经常想,安亭是幸运的。
      因为她母亲是既翕。
      但反过来,既翕也是幸运的,因为安亭让她的生命变得完整……
      1991年,雯初一岁。
      那时候南城刚起了不少四层小房屋,虽然一层也有不少人,但同现在住的苑落相比好了许多。
      关键是,离既翕教学的大学进。
      安亭和伯庭分到了南山苑的新房。
      小区很新,还有社区的概念,有停车位,也有健身设施,在当时的南城都是很好的地方。
      安亭带既翕去看南山苑的新房。
      既翕很喜欢,这里很新,适合他们小两口带着雯初。
      房子虽然小,但精致,朝南,有花园,也安静。
      既翕言辞间都是对这里的喜欢。
      从很早之前开始,既翕就有了出门带它的习惯。
      它在既翕的包里,听到这些赞美的词汇,它知道既翕喜欢这里。
      “妈妈,我和伯庭商量过了,南山苑的新房子给你住,这里离大学近,你上下课方便,离医院也近,不用折腾那么远;我们住老苑子,离得也不远,有猫有狗,苑子里方便。”安亭挽着她,“妈妈,等你住烦了,我们俩再换。”
      既翕知道安亭和伯庭拿定了主意。
      母女之间的心有灵犀有时就是如此。
      既翕答应了。
      新房,装修,母女俩商量着来。
      雯初也是两人和伯庭上下班时间交替着带。
      1991年,仿佛是一个新的开始。
      它也跟着既翕一起搬到了南山苑。
      既翕很喜欢这里,它也很喜欢,在这里的既翕很松弛,也会开始穿着得体的旗袍。
      在屋里看书,种花。
      阳台上都是既翕种得花,闲情逸致。
      那也是它记忆里最后一段,属于既翕的悠闲时光……
      92年,安亭和伯庭跟随考古队去一个重点项目,要去几个月,雯初放在既翕这里。
      既翕把雯初照顾得很好。
      两岁的雯初会走路,会说话,会跑会跳,比起安亭,更像既翕小时候。
      也拿它去给大树梳头。
      它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现在的小孩子比那个时候既翕更调皮。
      既翕批评了雯初,雯初眼巴巴看她,“外祖母,对不起。”
      它知道,它在既翕心里,不仅仅只是一把木梳……
      94年的冬天,是它最不愿意回忆的一个冬天。
      考古队的大巴车在经过盘山公路的时候,不幸发生意外。
      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压垮了既翕。
      既翕大病一场,身边还有懵懵的雯初,问外祖母,爸爸妈妈怎么还不回来?
      那是属于既翕人生的一场寒冬。
      也是它的冬天。
      它看着既翕同病魔抵抗,也看着她顽强而坚韧得陪伴着雯初。
      它仿佛看到它不在那段时间,既翕是怎么同命运抗争的……
      年后的一个晚上,既翕实在太累。
      雯初做噩梦,既翕托着疲惫的身躯去哄睡,也跟着一起睡过去,忘了灶上坐着的水壶。
      屋里的味道渐渐不对。
      它也不知道它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有了嗅觉。
      但它知道这是一氧化碳,人吸入太多会丧命!
      它很着急!
      它想叫醒既翕!要么叫醒雯初!
      但它什么都做不了。
      眼看既翕和雯初睡得原来越熟,屋里的味道已经弥漫开来,既翕和雯初肯定已经吸入了一氧化碳,它再不叫醒她们,恐怕就永远就叫不醒。
      这是它漫长生命里最为恐惧的一刻!
      不是历史长河里,厮杀的鲜血溅在盒子上的那一刻;
      也不是老鼠啃食它,它差点被拖走的那一刻;
      还不是既翕亲手将它放在坛子里,埋进泥土的那一刻……